我盯着河面。
那个红点还在漂。
不是幻觉。
小禾攥紧我胳膊。
“她……”
“她不是死了吗?”
我没说话。
红点越来越近。
能看清了。
是个人。
穿着红衣服。
在水里游。
动作很慢。
像快要没力气了。
河风吹过来。
我打了个冷颤。
“要不要报警?”小禾问。
我摇头。
“先看看。”
其实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等的是林月。
也许等的是另一个答案。
那个人游到离岸十几米的地方。
停住了。
抬起头。
看着我。
那张脸。
是林月。
不。
不对。
是陈秀兰。
可她明明在河对岸。
怎么又跑到河里了?
我往前走了两步。
水漫过鞋面。
小禾拉住我。
“别过去。”
“她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
她眼神空洞。
像在看我们。
又像在看别处。
嘴唇动了动。
说了句什么。
我听不清。
风太大。
“你说什么?”我喊。
她又说了一遍。
这次我听到了。
“他不是你爹。”
我愣住了。
“谁?”
“顾长河。”
“他不是你爹。”
“你爹是陈国栋。”
“死了。”
“被我害死的。”
她说完。
身子往后一仰。
沉下去了。
“卧槽!”
我冲进水里。
小禾在后面喊。
我游到那个位置。
没人。
水底下什么都没有。
我潜下去。
再潜。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消失了。
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我站在水里。
浑身发抖。
小禾在岸上喊我。
“陆鸣!”
“上来!”
“快上来!”
我回头。
看见二叔站在她旁边。
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我游回去。
二叔把信封递给我。
“林月让我转交的。”
“她说。”
“等你看到这个。”
“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
女人穿着红衣服。
笑得很好看。
婴儿裹在襁褓里。
露出半张脸。
照片背面写着字。
“1995年3月。”
“小禾满月。”
“林月摄。”
我翻过来。
看着那个女人。
突然发现。
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林月。
她眼睛更大。
下巴更尖。
笑起来有酒窝。
我认识的那个林月。
没有酒窝。
我把照片给小禾看。
她看了一眼。
脸白了。
“这不是我妈。”
“那她是谁?”
二叔叹了口气。
“这才是你妈。”
“林月。”
“真正的林月。”
“那个出现在渡口的。”
“是陈秀兰。”
“她整容了。”
“整成了林月的模样。”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为什么?”
二叔看着我。
“因为。”
“她欠林月一条命。”
“她欠你爹一条命。”
“她欠所有人。”
河面又起风了。
那个红点不见了。
只剩下水纹。
一圈一圈。
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