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等他开口。
等了半天,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磨得发白的鞋。
“你倒是说啊。”我声音有点抖。
他抬起头,眼睛更红了。
“我……我辞职了。”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你逗我呢?”
“真的。”他说,“上周辞的。”
“为什么?”
他没回答。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为了我?”
他点头。
“陈远你是不是有病!”我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声音在空荡荡的店里炸开。
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你疯了吗?你那份工作干了三年,你说辞就辞?”
“我想离你近一点。”他说,声音小得像蚊子。
“近一点?你来这儿能干什么?这儿连个像样的工厂都没有!”
“我可以送外卖。”
“送外卖能赚几个钱?”
“总比现在强。”
“强个屁!”我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妈身体不好?你弟弟还在读书?你辞职了谁养他们?”
他沉默了。
我擦了把眼泪,深呼吸。
“你回去吧。”我说,“就当没来过。”
“我不回。”
“陈远!”
“我不回。”他重复,声音突然硬了,“我受够了。受够了每次视频只能看不能碰,受够了你生病我只能叫你多喝热水,受够了凌晨三点想你想到睡不着。”
“……”
“我宁愿在这儿送外卖,至少能每天看到你。”
我哭得说不出话。
他走过来,伸手想抱我。
我退了一步。
“你别碰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
“你让我想想。”我说,“你让我一个人想想。”
他收回手,转身走到收银台那边,拿起那袋橘子。
橘子还是干瘪的,塑料袋还是皱巴巴的。
他掏出一个橘子,剥开皮,递给我。
“尝尝。”他说,“虽然长得丑,但挺甜的。”
我看着他手里的橘子,橘瓣上沾着白色的脉络。
“我等你。”他说,“等你下班,等你考虑好,等你愿意跟我走。”
我没接橘子。
他也没收回去。
白炽灯嗡嗡响。
真有你的,陈远。
我心里骂了他一万遍。
可我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瓣橘子。
放进嘴里。
甜的。
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六点下班。”我说。
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