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陆辞往医院走。
他走得快。
我小跑追。
“你慢点。”
“等不了。”
“你妈刚醒。”
“我知道。”
“那你还——”
“温念。”他停住。
我差点撞上。
“你妈说的那句话，”他说，“你确定？”
“嗯。”
“她亲口说的？”
“嗯。”
他又骂了一句。
“妈的。”
然后继续走。
到医院。
他直接推开病房门。
陆母靠在床上。
看见我们。
愣了一下。
“小辞？你怎么又——”
“妈。”陆辞打断她。
“当年温念她妈没治，”他说，“是不是因为你？”
陆母脸色变了。
“你听谁说的？”
“温念。”
“……”
“她说，”陆辞盯着她，“你当年找过她妈。”
“……”
“你让她别治。”
“……”
“你说治了也没用。”
“……”
“你说温念会恨她一辈子。”
陆母没说话。
我站在门口。
手心全是汗。
“妈。”陆辞声音发抖。
“你告诉我。”
“是不是真的？”
陆母看着他。
然后笑了。
“是。”
“……”
“我找过她妈。”
“……”
“我让她别治。”
“……”
“我说，”陆母说，“治了也白治。”
陆辞愣住。
“为什么？”
“因为你爸。”
“什么？”
“你爸找过我。”
“……”
“他说，”陆母说，“温念她妈活着，温念就不会走。”
“……”
“温念不走，”陆母说，“你就不会死心。”
“……”
“你爸让我去劝。”
“……”
“我去了。”
陆辞看着她。
“然后呢？”
“然后，”陆母说，“她妈信了。”
“……”
“她妈没治。”
“……”
“她妈死了。”
陆辞往后退了一步。
撞到床头柜。
上面杯子倒了。
水洒了一地。
“卧槽。”他说。
“离谱。”他说。
我看着陆母。
“阿姨。”
“嗯？”
“你恨我吗？”
“不恨。”
“为什么？”
“因为，”她说，“你妈死了。”
“……”
“我也快死了。”
“……”
“你俩，”她说，“扯平了。”
陆辞突然笑了。
“扯平？”
“妈。”
“你知道温念这些年怎么过的吗？”
“……”
“你知道她妈死的时候她多大吗？”
“……”
“你知道她一个人——”
“我知道。”陆母打断他。
“我知道。”
“但我也没办法。”
“你爸逼我。”
“你爸说，”她说，“不这么做，你就毁了。”
“……”
“我信了。”
“……”
“现在，”她说，“我不信了。”
陆辞看着她。
“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
“你恨我吗？”
“恨。”
“那——”
“但我也爱你。”
“……”
“所以，”陆母说，“你们走吧。”
“去哪？”
“去哪都行。”
“别回来了。”
陆辞愣住。
我拉他。
“走吧。”
他没动。
“陆辞。”
“嗯？”
“走。”
他看着我。
然后点头。
我们往外走。
走到门口。
陆母叫住我。
“温念。”
“嗯？”
“对不起。”
我愣住。
然后继续走。
出了医院。
陆辞蹲在路边。
抽烟。
手在抖。
“陆辞。”
“嗯？”
“你还好吗？”
“不好。”
“那怎么办？”
“不知道。”
他站起来。
看着我。
“温念。”
“嗯？”
“我辞职了。”
“我知道。”
“我没了工作。”
“嗯。”
“我没了妈。”
“……”
“我只有你了。”
我看着他。
然后手机响了。
是林薇。
“喂？”
“温念。”
“嗯？”
“陆辞在你旁边吗？”
“在。”
“让他接电话。”
“为什么？”
“因为，”林薇说，“他爸刚给我打电话。”
“……”
“说陆辞他妈快不行了。”
“……”
“让陆辞赶紧回来。”
我愣住。
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