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爬出枯井。
天快亮了。
村口有车。
不是军车。
是辆破面包。
车窗摇下来。
露出一张脸。
女的。
“你就是顾尘?”
她声音哑。
像烟嗓。
“爷爷的孙子?”
我盯着她。
“你是谁?”
“你爷爷搭档的女儿。”
“我叫苏晚。”
她下车。
手里没武器。
但腰上别着把短刀。
“你爷爷的事,我知道一些。”
“城里的事,我也知道。”
“要不要聊聊?”
黑猫从后面窜出来。
“别信她。”
“这女人身上的味不对。”
苏晚笑了。
“你这猫还挺灵。”
“但它说对了。”
“我身上确实有味。”
“秽的味道。”
我手按上断剑。
“别紧张。”
她举起双手。
“我体内也封着秽。”
“跟你爷爷一样。”
“我爸也是。”
“他们都用禁术。”
“把自己变成容器。”
“然后等死。”
她笑得很苦。
“我真服了。”
“我爸死了三年。”
“我才知道他为什么死。”
黑猫问:“你爸叫什么?”
“苏镇山。”
黑猫愣住。
“是他?”
“那个跟你爷爷一起封印秽的人?”
苏晚点头。
“对。”
“但他们失败了。”
“秽没封住。”
“反而扩散了。”
“现在城里全是。”
“军队也控制不住。”
她看着我。
“所以我来找你。”
“你爷爷留了东西。”
“能彻底消灭秽。”
“我知道在哪。”
我沉默。
不是吧。
又来一个知道秘密的。
“证据呢?”
苏晚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
递过来。
照片上两个人。
一个是我爷爷。
另一个是中年男人。
他们站在井边。
手里拿着钥匙。
青铜钥匙。
“这钥匙你见过吧?”
“你爷爷那把。”
“能封住枯井。”
“但封不住源头。”
“源头的钥匙在我爸手里。”
“他死了。”
“钥匙在哪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线索。”
黑猫插嘴:“离谱。”
“你爸死了三年。”
“你现在才来找?”
苏晚眼神暗下来。
“因为我也被封了三年。”
“封在精神病院。”
“他们说我疯了。”
“但我没疯。”
“我只是能看到秽。”
“跟你们一样。”
她盯着我。
“你信我吗?”
我没答。
风从井口吹出来。
冷的。
井底传来一声低吼。
苏晚脸色变了。
“它还在?”
“你不是封住了?”
“封住了。”
我说。
“但没死。”
“只是暂时压住。”
苏晚退了一步。
“那得快。”
“找到源头钥匙。”
“彻底解决。”
“不然它会冲出来。”
“到时候整个村子都得完。”
我看着她。
“带路。”
“去城里。”
苏晚点头。
上车。
黑猫跳到我肩上。
“你真信她?”
“不信。”
“但她说的是真话。”
“至少部分是真。”
“剩下的。”
“到了城里再说。”
面包车发动。
村口的老槐树在晨光里晃了晃。
一片叶子落下来。
落在车前盖上。
枯黄的。
苏晚看了一眼。
“走吧。”
“天黑前得进城。”
“路上不安全。”
车开了。
村子越来越远。
井口还在冒黑气。
淡淡的。
像爷爷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