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冲出村口。
苏晚猛打方向盘。
轮胎擦着碎石,火星乱溅。
“前面有东西。”
她声音压得很低。
我抬头。
路中间站着一个人。
不。
不是人。
身上全是黑气。
像从地底爬出来的。
“秽?”
“不是。”
苏晚咬牙。
“是人。”
“被秽附了身。”
“但还能动。”
“是最麻烦的那种。”
“半秽。”
黑猫在我肩上炸毛。
“顾尘。”
“这东西不好惹。”
“比井底那个还凶。”
“因为它有人的脑子。”
我握紧短剑。
“冲过去?”
“冲不过。”
苏晚踩死刹车。
车停在十米外。
那人抬起头。
脸是烂的。
眼睛全黑。
嘴角裂到耳根。
“顾——尘——”
它喊我名字。
声音像砂纸刮玻璃。
苏晚愣了。
“它认识你?”
我不认识它。
但那张烂脸。
有点眼熟。
在哪见过?
“你爷爷的搭档。”
黑猫突然说。
“照片上那个。”
“姓赵。”
“赵卫国。”
我脑子嗡一下。
爷爷的搭档。
不是早死了吗?
“他死了。”
“但没死透。”
黑猫声音很冷。
“被秽占了。”
“成了傀儡。”
赵卫国朝我走过来。
步子很慢。
但每一步都震得地面抖。
“顾尘。”
“你爷爷欠我的。”
“你替他还。”
它伸手。
手指变成黑刺。
朝我扎过来。
我侧身躲。
短剑劈过去。
叮——
像砍在铁上。
“没用。”
苏晚喊。
“它不怕普通武器。”
“得用灵泉水。”
我摸口袋。
灵泉水还剩半瓶。
但不够。
赵卫国又扑过来。
黑猫跳起来。
爪子挠它脸。
嗤——
黑气冒出来。
赵卫国退了一步。
“猫?”
“你爷爷的猫?”
“还没死?”
它笑了。
笑声像哭。
“也好。”
“一起收拾。”
黑猫落在我肩上。
“顾尘。”
“它怕我。”
“但我撑不了多久。”
“你快想办法。”
我想什么办法?
我真服了。
这破系统。
签到签到。
签到半天才给这点东西。
“苏晚。”
“你带刀了吗?”
“带了。”
她拔出腰间的刀。
刀身泛蓝光。
“我爷爷留下的。”
“专门斩秽。”
“但只有一次机会。”
“砍不准就完了。”
“你行吗?”
我盯着赵卫国。
它又冲过来。
黑猫扑上去。
被它一巴掌拍飞。
“猫!”
黑猫滚在地上。
没动静。
我火了。
“刀给我。”
苏晚把刀扔过来。
我接住。
冲上去。
赵卫国伸手抓我。
我矮身。
刀从下往上撩。
嗤——
砍在它胸口。
黑气爆开。
赵卫国惨叫。
倒下去。
但不是杀它。
只是封住它。
“快。”
苏晚喊。
“用青铜钥匙。”
“把它封回地下。”
我摸出钥匙。
但钥匙只有一把。
封了井。
现在没井。
“封哪?”
“封它身上。”
苏晚指着赵卫国胸口。
“那里有个洞。”
我低头。
胸口确实有个洞。
黑气从洞里冒。
钥匙插进去。
咔——
赵卫国不动了。
黑气散了。
烂脸开始恢复。
变成一张普通的脸。
五十多岁。
满脸皱纹。
他睁开眼。
“顾尘?”
声音很轻。
“你爷爷……”
“他没死透。”
“他被关在城里。”
“地下实验室。”
“有人拿他做实验。”
“救他。”
说完。
他眼睛闭上。
彻底死了。
我愣住。
爷爷没死?
不是跳井了吗?
黑猫爬起来。
一瘸一拐走到我脚边。
“他说的是真的。”
“你爷爷确实没死。”
“至少尸体没死。”
“城里有人。”
“在养秽。”
“用活人养。”
苏晚脸色白了。
“我知道那个实验室。”
“在城东。”
“废弃医院地下。”
“我逃出来的时候。”
“看到过。”
“但进不去。”
“门口全是半秽。”
我握紧钥匙。
“那就杀进去。”
黑猫舔爪子。
“不是吧。”
“你疯了?”
“就凭我们三个?”
“还有我。”
一个声音从车后面传来。
我转头。
老村长拄着拐杖走过来。
身后跟着十几个村民。
手里都拿着锄头、镰刀。
“顾尘。”
“村里的事。”
“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我们跟你去。”
我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风停了。
太阳出来了。
照在村口。
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