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行字,手抖得厉害。
外婆还活着。
顾明兰。
顾衍之的姑姑。
“你逗我呢?”我抬头看他,“你姑姑是我外婆?”
他眉头皱了一下,“我姑姑二十年前就失踪了。”
“失踪?”
“对。”他说,“我小时候听爷爷提过,说她跟家里闹翻,走了,再没回来。”
“……”
“如果她是你外婆,”他说,“那她应该知道你是谁的女儿。”
“我妈信上说,她在等顾明远。”我说,“你大伯。”
“……”
“所以,”我说,“顾明远没死,你姑姑也没死。”
“他们在哪?”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怎么找。”
“怎么找?”
“我妈留了个地址。”我说,“在信背面。”
我把信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小字,写得很潦草:
“城西老宅,后院槐树下。”
“……”
“那是你们顾家的老宅?”我问。
“不是。”他说,“那是我姑姑嫁人前住的地方。”
“嫁人?”
“对。”他说,“她嫁过一个男人,姓周。”
“……”
“后来离婚了。”他说,“房子一直空着。”
我真服了。
这一家子,全是谜。
“去不去?”我问。
“去。”他说,“现在就去。”
我们开车到城西。
老宅很破,院子里的草半人高。
槐树在后院,树底下有个石桌。
我蹲下来,用手扒开土。
挖了大概半米深,手指碰到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生锈了,锁也坏了。
我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两个女人。
一个是我妈。
另一个,跟我妈长得一模一样。
“……”
“这是谁?”我问顾衍之。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我姑姑。”他说,“顾明兰。”
“……”
“她跟你妈……”他说,“长得一模一样。”
“……”
“所以,”我说,“我妈不是沈若溪。”
“什么?”
“我妈是顾明兰。”我说,“她骗了我。”
“……”
“不,”我说,“她没骗我。”
“她只是在保护我。”
“……”
信是顾明兰写的,写给一个叫“阿远”的人。
阿远,就是顾明远。
信上说:
“阿远,我生了你的孩子,是个女儿,叫清禾。
你别来找我,也别找她。
有人要杀我们。
我假装成沈若溪,躲起来了。
沈若溪已经死了,他们都不知道。
你活着,就是我的希望。
清禾长大,会去找你。
你欠她一个父亲。”
“……”
我坐在地上,半天没动。
顾衍之蹲下来,看着我。
“清禾。”他说。
“……”
“你妈是顾明兰。”他说,“你是我姑姑的女儿。”
“……”
“所以,”他说,“你是我表妹。”
“……”
“不。”我说,“我不是。”
“为什么?”
“因为……”我说,“我妈信上说,她不是顾明兰。”
“什么?”
“她是沈若溪。”我说,“顾明兰早就死了。”
“……”
“她假扮成沈若溪,”我说,“替她活着。”
“为什么?”
“因为沈若溪,才是顾明远的爱人。”我说,“她替她生了孩子。”
“……”
“所以,”我说,“我是沈若溪的女儿。”
“……”
“顾明远,是我爸。”
“……”
“顾衍之。”我说,“你大伯,是我亲爹。”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那……”他说,“我们不是亲戚。”
“不是。”我说,“我们什么都不是。”
“……”
“但我知道我爸是谁了。”我说,“他在等我。”
“在哪?”
“信上说,”我低头看,“在南方,一个叫青城的地方。”
“……”
“顾衍之。”我说,“我要去找他。”
“我陪你去。”
“不用。”我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
“你回去吧。”我说,“我自己走。”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站起来,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喊了一声:
“清禾!”
我回头。
“你妈……”他说,“你妈还活着吗?”
“……”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她一定在等我。”
“……”
“你等我。”他说,“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你。”
“……”
“好。”我说,“我等你。”
他笑了。
我也笑了。
然后我转身,走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