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看着他。
“偷命的人？”
“对。”
他指了指沈屿。
“他偷了沈屿的命。”
“你——”
他看向我。
“也偷了顾念的命。”
“你们都是。”
我愣住了。
沈屿没说话。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
“我偷了沈屿的命？”
“那我是什么？”
“我他妈是谁？”
陈默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是谁。”
“但你用的这具身体——”
“他叫沈屿。”
“他有自己的记忆。”
“有自己的喜欢。”
“有自己的人生。”
“你占了。”
沈屿没说话。
我看着他。
突然想起很多事。
——他记得我小学打架的事。
——他说我救过他。
——但他用的是沈屿的身体。
——沈屿也喜欢我。
——从小学就喜欢。
——所以……
“你——”
我看着沈屿。
“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我。
眼神里全是疲惫。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记得——”
“我记得小学。”
“你帮我打架。”
“我记得你。”
“但我不记得我是谁。”
“我只记得——”
“我想救你。”
“想让你活。”
“想让你好好活着。”
陈默冷笑。
“那你用我朋友的身体。”
“你觉得他愿意吗？”
沈屿没说话。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心脏被攥住了。
——妈的。
——这都什么事啊。
“所以……”
“那个穿白左黑右鞋带的人。”
“是谁？”
陈默愣了一下。
“什么？”
“鞋带？”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那天冲进你家的人。”
“不是他。”
他指了指沈屿。
“也不是沈屿。”
“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
“也占了一具身体。”
“跟你一样。”
他看向沈屿。
“你们都是偷命的人。”
卧槽。
我脑子嗡嗡的。
“所以——”
“那个救了顾念的人。”
“是谁？”
陈默摇头。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那天我去的时候。”
“他已经走了。”
“地上只有一双鞋。”
“白左黑右。”
“那鞋——”
“不是沈屿的。”
沈屿突然开口。
“那双鞋——”
“是我的。”
陈默愣住了。
“什么？”
沈屿看着他。
“那双鞋。”
“是我买的。”
“但——”
“不是我穿的。”
“是——”
他停了一下。
“是那个人。”
“他穿了我的鞋。”
离谱。
太离谱了。
我看着他俩。
突然觉得这世界疯了。
——有人占了我的身体。
——有人占了沈屿的身体。
——还有第三个人。
——占了别人的身体。
——穿走了沈屿的鞋。
——救了我。
——然后消失了。
“所以——”
“那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救我？”
“他为什么消失？”
没人回答我。
风很大。
吹得我眼睛疼。
我揉了揉眼睛。
突然发现手是抖的。
沈屿走过来。
想拉我。
我躲开了。
“别碰我。”
“让我静静。”
他愣了一下。
没说话。
陈默看着他。
又看看我。
“你们——”
“真他妈乱。”
他转身走了。
留下我和沈屿。
站着。
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
沈屿开口。
“念念。”
“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
“我想找到那个人。”
“我想知道他是谁。”
“我想知道——”
“为什么。”
我看着他。
突然很想哭。
但我忍住了。
“好。”
“我们一起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