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陈默。
他站在那里，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说什么？”
“沈屿死了。”
“这个世界的沈屿，死了。”
“他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你的照片。”
“你小学的照片。”
我脑子嗡嗡响。
沈屿——不对，那个占了他身体的人——站在那里，脸色发白。
“我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知道？”
“你他妈占了我朋友的身体。”
“你不知道？”
“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用他的脸？”
“你凭什么用他的声音？”
“你凭什么——”
他声音哑了。
“你凭什么靠近她？”
沈屿没说话。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他陌生。
——不对。
他一直都陌生。
只是我习惯了。
“我……”
沈屿开口。
“我确实不知道。”
“我重生的时候。”
“就在这具身体里。”
“我以为是巧合。”
“我以为……”
他停住了。
陈默冷笑。
“你以为？”
“你以为个屁。”
“你占了别人的命。”
“你连他喜欢谁都不知道。”
“你凭什么？”
沈屿看着我。
眼神里有东西。
我看不懂。
“顾念。”
“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我没想伤害任何人。”
“我只是想救你。”
“只是想让你活。”
陈默笑了。
笑得很冷。
“救她？”
“你拿什么救？”
“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你连这具身体的主人都不知道。”
“你拿什么救？”
我站在那里。
脑子乱成一团。
离谱。
真他妈离谱。
我重生一次已经够离谱了。
沈屿重生三次。
现在又来一个。
占了沈屿身体的人。
——不对。
等等。
“你刚才说——”
我看向陈默。
“沈屿死了？”
“怎么死的？”
陈默看着我。
眼神突然软了。
“车祸。”
“高三那年暑假。”
“他骑车去你家。”
“想告诉你……”
他停住了。
“想告诉你他喜欢你。”
“然后被车撞了。”
“当场死亡。”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上辈子。
高三暑假。
好像确实有车祸。
但我没在意。
因为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林宇飞。
“所以……”
“他死了。”
“然后这个人——”
我看向沈屿。
“占了他的身体？”
陈默点头。
“对。”
“他占了我朋友的身体。”
“我朋友连告白都没来得及。”
“就死了。”
“然后这个人。”
“用他的身体。”
“靠近你。”
“保护你。”
“你觉得公平吗？”
沈屿没说话。
我看着他。
突然想起很多事。
——他记得我小学打架的事。
——他说我救过他。
——但他用的是沈屿的身体。
——沈屿也喜欢我。
——从小学就喜欢。
——所以……
“你——”
我看着沈屿。
“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我。
眼神里全是疲惫。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记得——”
“我记得小学。”
“你帮我打架。”
“我记得你。”
“但我不记得我是谁。”
“我只记得——”
“我想救你。”
“想让你活。”
“想让你好好活着。”
陈默冷笑。
“那你用我朋友的身体。”
“你觉得他愿意吗？”
沈屿没说话。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心脏被攥住了。
——妈的。
——这都什么事啊。
“所以……”
“那个穿白左黑右鞋带的人。”
“是谁？”
陈默愣了一下。
“什么？”
“鞋带？”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那天冲进你家的人。”
“不是他。”
他指了指沈屿。
“也不是沈屿。”
“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
“也占了一具身体。”
“跟你一样。”
他看向沈屿。
“你们都是偷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