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下楼的时候,沈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靠着墙,手里拎着两杯豆浆。
“走吧。”
我接过豆浆,没说话。
昨晚那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不是我爸?
那是谁?
——
旧货市场那条街,早上没什么人。
卖鞋的老头还在,看见我们,咧嘴笑了。
“又来了?”
沈屿点头。
“那双鞋——你还记得卖给谁了吗?”
老头挠了挠头。
“记得。”
“一个男的,三十多岁,瘦高个。”
“那天他买了两双,一双白的,一双黑的。”
“他问我能不能把鞋带换一下。”
“我说你搞毛啊,鞋带有什么好换的。”
“他说——他闺女喜欢。”
我手里的豆浆差点掉地上。
“闺女?”
“对。”
“他说他闺女上高中,脚和他一样大。”
“买两双回去,自己穿一双,闺女穿一双。”
“鞋带换一下——好看。”
我扭头看沈屿。
沈屿脸色发白。
“他长什么样?”
“瘦,高,黑眼圈很重。”
“好像——刚哭过。”
——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爸。
上辈子我爸也买过鞋。
那天他回家,手里拎着两个鞋盒。
“爸给你买了双鞋。”
“白的,好看。”
我当时没在意。
后来那双鞋我穿了一次,就扔在鞋柜里。
——
“他有没有说——他闺女叫什么?”
老头想了想。
“好像——”
“念什么。”
“顾念。”
我腿一软,直接蹲在了地上。
——
沈屿把我拉起来。
“顾念。”
“你爸——”
“他也重生了。”
我摇头。
“不。”
“他要是重生了——”
“为什么不说?”
沈屿沉默。
——
我掏出手机,给我爸打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念念?”
“爸。”
“你——”
“你上辈子——是不是救过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我爸笑了。
“你知道了?”
“妈的——”
“我还以为能瞒到你高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