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
沈屿拉我胳膊，我没动。
“顾念，起来。”
“让我蹲会儿。”
脑子里全是上辈子的事。
我爸买鞋那天，是几号来着？
好像是十一月。
天已经冷了。
他进门的时候外套上还有雨点子。
“闺女，试试鞋。”
我那时候在刷手机，头都没抬。
“放那儿吧。”
他就把鞋盒放在鞋柜上。
第二天我出门，看见鞋盒还在那儿。
没拆。
——
后来那双鞋我穿过一次。
白的。
鞋带是黑的。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白的鞋配黑鞋带，有点丑。
但没多想。
——
“妈的。”
我骂了一句。
沈屿蹲下来看我。
“你爸——”
“他上辈子就救过你。”
我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那双鞋。”
“白鞋黑鞋带。”
“林宇飞说，冲进去的人穿的就是那双鞋。”
——
我愣住了。
是啊。
我爸那天买的鞋，就是白鞋黑鞋带。
他换了鞋带。
因为老头说，这样好看。
——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屿没说话。
我掏出手机，又给我爸打过去。
响了很久。
没接。
再打。
还是没接。
——
我站起来，腿还是有点抖。
“沈屿。”
“嗯？”
“我想回家。”
“现在。”
——
他拦了辆车。
一路上我都没说话。
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爸。
那个每天下班回来就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的男人。
那个上辈子我死之后，不知道怎么样了的人。
他重生了。
他救了我。
然后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
车停在我家楼下。
我下车的时候，看见三楼窗户亮着灯。
我爸在家。
我上楼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沈屿跟在我后面。
——
敲门。
里面传来我爸的声音。
“谁啊？”
“我。”
门开了。
我爸站在门口，围裙还没解。
厨房里飘出红烧肉的味道。
——
“爸。”
“你上辈子——是不是救过我？”
我爸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很苦。
“你知道了？”
“我还以为能瞒到你高考完。”
——
我冲上去抱住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知不知道我——”
我哭出来了。
我爸拍我的背。
“念念。”
“爸不想让你有负担。”
“你好好活着就行。”
——
沈屿站在门口，没进来。
我爸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沈屿？”
“嗯。”
“进来吧。”
“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