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肉的味道。
我爸做的。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他把菜端上来。
沈屿坐在我对面。
气氛很怪。
我爸解了围裙，坐下来。
“吃吧。”
我夹了一块肉。
味道和上辈子一样。
“爸。”
“你什么时候重生的？”
我爸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你上吊那天晚上。”
我筷子掉在桌上。
“什么？”
“我下班回家，看见你房间灯亮着。”
“推门进去的时候，你已经——”
他停住了。
沈屿低头。
“然后我就醒了。”
“发现自己趴在办公桌上，手机显示的时间是你上吊前三天。”
我张了张嘴。
“所以你——”
“我救了你。”
“那天晚上，我提前回家。”
“看见你在阳台上站着。”
“我喊了你一声。”
“你回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我冲过去，把你拉下来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双鞋。”
“白左黑右。”
我爸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林宇飞说的。”
“他说上辈子第一个冲进去救我的人，穿的是那双鞋。”
我爸看了沈屿一眼。
沈屿没说话。
“所以那个人是你。”
“不是我。”
沈屿突然开口。
“我上辈子在楼下。”
“听见椅子倒地的声音。”
“但我没敢上去。”
我爸盯着他。
“那你现在——”
“我想补偿。”
沈屿说。
“我重生三次。”
“前两次都没救到她。”
“这辈子我不想再错过了。”
我爸沉默了很久。
“你走吧。”
“念念的事，以后我来管。”
沈屿站起来。
“叔叔。”
“我不会走的。”
“我说过要保护她。”
“这辈子。”
我爸拍了一下桌子。
“你拿什么保护？”
“你上辈子连门都没敢进！”
沈屿脸色发白。
我站起来。
“爸。”
“别说了。”
“他救过我。”
“这辈子。”
“我住院的时候，他天天来。”
“林宇飞的事，也是他摆平的。”
我爸看着我。
“你相信他？”
“嗯。”
“我信。”
我爸叹了口气。
“吃饭吧。”
“菜凉了。”
我坐下来。
沈屿也坐下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爸突然说。
“沈屿。”
“你上辈子——”
“是不是喜欢念念？”
沈屿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是。”
沈屿说。
“从上辈子就喜欢。”
“一直没敢说。”
我爸看了我一眼。
“念念。”
“你呢？”
我张了张嘴。
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
“我不知道。”
沈屿看着我。
“没关系。”
“我可以等。”
我爸放下筷子。
“行了。”
“今天先到这。”
“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我站起来。
沈屿也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爸叫住我。
“念念。”
“爸这辈子——”
“不想再失去你了。”
我鼻子一酸。
“知道了。”
“爸。”
下楼的时候，沈屿走在我后面。
“顾念。”
“嗯？”
“你刚才说的——”
“是认真的吗？”
我停下脚步。
“我不知道。”
“沈屿。”
“我需要时间。”
他点点头。
“我等你。”
我抬头看他。
月光打在他脸上。
“沈屿。”
“你上辈子——”
“是不是在楼下喊过我？”
他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想起来了。”
“我上辈子死之前——”
“听见有人在楼下喊我的名字。”
“那个人是你。”
沈屿眼眶红了。
“是。”
“我喊了。”
“喊了十三遍。”
“你一次都没回应。”
我伸手。
握住了他的手。
“这辈子。”
“我回应了。”
他笑了。
笑得很苦。
“嗯。”
“我听到了。”
我们站在楼下。
谁都没说话。
楼上传来我爸的声音。
“念念！”
“明天还要上学！”
“早点睡！”
我应了一声。
沈屿松开我的手。
“上去吧。”
“明天见。”
我转身。
上楼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回响着他那句话。
喊了十三遍。
一次都没回应。
妈的。
我上辈子到底错过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