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脸上。
冷。
我跑出别墅区，高跟鞋踩在水里，溅了一身泥。
身后有脚步声。
“苏念！”
是顾衍的声音。
我没停。
跑过路灯，跑过花坛，跑过那个我们一起吃过馄饨的小摊——现在没人。
雨越下越大。
我蹲在路边的公交站台，浑身发抖。
手机响了。
是他。
我按掉。
又响。
再按掉。
短信进来：“别跑了，会感冒。”
我没回。
又一条：“你妈的事，我真的在查。三年前就开始查了。”
三年前？
我盯着屏幕。
他什么时候知道我妈的事？
“你逗我呢？”我打字。
“不是。你妈去世前一周，我见过她。”
什么？
我手抖。
“她跟我说，有人要害她。让我保护你。”
“……”
“所以我查了你，查了周家，查了林家。”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还没查完。我怕你冲动。”
“我现在就不冲动了？”
“……”
他沉默了一会。
“苏念，你在哪？我来接你。”
“不用。”
“你一个人不安全。”
“我安全得很。”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站台前。
车窗摇下。
是顾衍。
他头发湿透了，衬衫贴在身上。
“上车。”
“不上。”
“那我陪你淋雨。”
他下车，走过来。
雨里，他站在我面前，递过一把伞。
“拿着。”
我没接。
“你妈的事，我查了三年。线索断了三次。最近才有点眉目。”
“什么眉目？”
“跟林家有关。”
林家？
“具体？”
“林婉她爸，林建国。你妈死前最后见的人就是他。”
“……”
“还有你爸。”
“我爸？”
“嗯。你爸跟你妈离婚，也是因为林建国。”
我脑子嗡的一声。
“所以……我妈的死，不是意外？”
“不是。”
雨声很大。
我看着他。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怕你卷进来。”
“我现在已经卷进来了。”
“所以我来接你。”
他伸手，擦掉我脸上的水。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回家吧，苏念。”
我看着他。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
他撑伞，带我吃馄饨。
“好。”
我上了车。
车开动。
他递过毛巾。
“顾衍。”
“嗯？”
“你前妻……林悦，她今天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
“她说你心里有别人，一个死了的人。”
他沉默。
“是。”
我僵住。
“那个人，是我妈。”
“什么？”
“我妈救过你妈？不对。”
“不是。是我想保护你，是因为你妈临终托付。我心里那个人，是你妈对我的信任。”
“……”
“苏念，我没有替身。从来没有。”
“那林悦呢？”
“她是我爸安排的。我从来没碰过她。”
“……”
“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看着他。
雨刷来回扫。
“好。”
他笑了。
车开进别墅区。
停下。
“到了。”
我下车。
他拉住我。
“苏念。”
“嗯？”
“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当年给你妈做尸检的法医。”
“……”
“他手里，有一份报告。”
雨停了。
月亮出来。
我看着他。
心里翻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