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箱里躺着一封邮件。
附件不大。
我点开。
是几段录音。
第一段。
“刘法医，这事你办利索点，钱不会少。”
“林总，这……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她妈死了，死因我说了算。”
“可是……”
“可是什么？你儿子不是要出国留学吗？”
沉默。
“我明白了。”
第二段。
“刘建国，你今天必须把报告改了。”
“林总，我真的……”
“你老婆的病，不想治了？”
“……改。”
我手抖。
第三段。
“刘建国，你最好闭嘴。”
“林总，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不够。你儿子那边……”
“别动我儿子！”
“那就老实点。”
录音结束。
我整个人都在抖。
顾衍按着我肩膀。
“冷静。”
“冷静个屁！”
我吼出来。
“他害死了我妈！”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
我盯着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才。”
“你逗我呢？”
“不是。”
他拿出手机。
“我让技术查过，这些录音是真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怕你冲动。”
“我现在就很冲动！”
我站起来。
“我要去找林建国。”
“现在？”
“现在。”
“你去了能怎样？”
“我……”
我噎住。
是啊，我去了能怎样？
打他一顿？
报警？
证据呢？
录音能当证据吗？
“录音只能证明他买通刘建国。”
顾衍说。
“不能证明他杀了你妈。”
“那怎么办？”
“先存好。”
“然后呢？”
“查账。”
“什么账？”
“林建国的账。”
我愣了一下。
“刘建国儿子说的那个？”
“对。”
“怎么查？”
“我有办法。”
他看着我。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冲动。”
我咬着嘴唇。
“好。”
嘴上说好。
心里在想别的事。
林婉。
她肯定知道这些。
她妈死了，我妈也死了。
她爸害了我妈。
那我爸呢？
我爸还在拘留所。
“我想见我爸。”
“明天安排。”
“现在就想见。”
“现在不行。”
“为什么？”
“太晚了。”
“我不在乎。”
“我在乎。”
他语气很硬。
我看着他。
他眼睛里有血丝。
也是，他陪我折腾一天了。
“好吧。”
我坐下来。
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饿了。
“我去做饭。”
“不用。”
他站起来。
“我叫外卖。”
“我想吃馄饨。”
他愣了一下。
“好。”
他打电话。
我看着窗外。
雨停了。
手机又响了。
林婉。
我接。
“苏念，你爸的事，我可以帮你。”
“不用。”
“你别嘴硬。”
“林婉，你爸的事，我知道了。”
沉默。
“你知道什么了？”
“录音。”
“什么录音？”
“你爸买通刘建国的录音。”
她笑了。
“那又怎样？”
“你妈死了，我妈也死了。”
“你什么意思？”
“你爸害死了我妈。”
“你胡说！”
“我没胡说。”
“你拿证据出来！”
“我有。”
她沉默。
“苏念，你别乱来。”
“我没乱来。”
“你会后悔的。”
“后悔的是你。”
我挂了。
顾衍看着我。
“你说了？”
“说了。”
“为什么？”
“我想看她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心虚。”
他叹了口气。
“馄饨到了叫我。”
我躺沙发上。
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录音。
林建国的声音。
刘建国的声音。
我妈的脸。
眼泪流下来。
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