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
顾衍站在厨房门口。
“馄饨好了。”
我坐起来。
没动。
他走过来。
“怎么了？”
“你说，我爸真会杀人吗？”
他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
“但我觉得不会。”
“为什么？”
“他连杀鸡都怕。”
我笑了。
笑得很苦。
“吃馄饨吧。”
我站起来。
走到餐桌前。
馄饨冒着热气。
我夹起一个。
咬了一口。
烫。
眼泪掉下来。
顾衍递纸巾。
“别哭。”
“我没哭。”
“哭就哭吧。”
我擦了擦。
“你说林婉她爸，为什么要害我妈？”
“不知道。”
“但肯定有原因。”
“什么原因？”
“也许是利益，也许是秘密。”
“什么秘密？”
“你妈可能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
我放下筷子。
“我想听录音。”
“现在？”
“嗯。”
他拿出手机。
打开录音。
林建国的声音传出来。
“刘医生，这事你办妥了，钱不是问题。”
“林总，这……这是犯法的。”
“犯法？你干这行多少年了？还怕这个？”
“可那是人命啊。”
“她本来就快死了，你只是把时间提前一点。”
“……”
“五十万，够你儿子出国了。”
“……好。”
我捂住嘴。
眼泪止不住。
顾衍关掉录音。
“够了。”
“不，我要听完。”
“你确定？”
“确定。”
他继续放。
“林总，苏太太的死因报告，我已经改了。”
“改成什么了？”
“心源性猝死。”
“好。钱明天到你账上。”
“谢谢林总。”
“记住，这事烂在肚子里。”
“我知道。”
我浑身发抖。
“妈的。”
顾衍抱住我。
“别这样。”
“他害死了我妈。”
“我知道。”
“我要让他偿命。”
“会的。”
我推开他。
“我要去警察局。”
“现在？”
“对。”
“证据还不够。”
“什么不够？这还不够？”
“这只是他买通刘建国改报告，不是直接杀人。”
“那有什么区别？”
“法律上有区别。”
我坐下。
“那怎么办？”
“先查他账目，看有没有其他证据。”
“刘建国儿子不是说要帮忙查吗？”
“他还没联系我。”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
“苏小姐，我是刘建国的儿子。”
“你终于打来了。”
“我拿到我爸的账本了。”
“里面有林建国的记录？”
“有。还有几个人的。”
“谁？”
“你爸的名字也在上面。”
我愣住。
“什么？”
“你爸也给过我爸钱。”
“不可能。”
“真的，记录得很清楚。”
“多少钱？”
“五十万。”
我挂了。
顾衍看着我。
“怎么了？”
“我爸也给过刘建国钱。”
“多少？”
“五十万。”
他皱眉。
“你爸为什么要给钱？”
“我不知道。”
“你爸知道刘建国改报告的事吗？”
“他说他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给钱？”
我脑子乱了。
“搞毛啊。”
“也许你爸也有秘密。”
“什么秘密？”
“可能跟你妈有关。”
“你什么意思？”
“你妈的事，也许你爸也参与了。”
“不可能！”
我站起来。
“我要去问他。”
“他现在在看守所。”
“那就去看守所。”
“明天去。”
“现在！”
他看着我。
“好。”
我拿起包。
手机又响了。
林婉。
我接。
“苏念，你爸的事，我查到了。”
“查到什么？”
“你爸确实去过赵平家。”
“那又怎样？”
“赵平死的那天，你爸也在。”
“你胡说！”
“我没胡说。监控拍到了。”
“什么监控？”
“赵平家楼下的监控。”
我愣住。
“你想怎样？”
“我想帮你。”
“帮我？”
“对。你爸的事，我可以帮你摆平。”
“条件呢？”
“离开顾衍。”
我笑了。
“不可能。”
“那你爸就等着坐牢吧。”
她挂了。
我握着手机。
手在抖。
顾衍走过来。
“她说什么？”
“她说有监控，我爸在赵平死的那天去过。”
“那又怎样？”
“她说可以帮我爸，条件是离开你。”
他沉默。
“你答应了吗？”
“没有。”
他抱住我。
“别怕。”
“我不怕。”
“我会查清楚的。”
“嗯。”
我靠在他肩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爸到底做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给刘建国钱？
他去赵平家干什么？
我妈的死，他到底知不知情？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我必须查清楚。
不管真相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