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十分钟。
面馆老板过来收碗。
“姑娘，还吃吗？”
“吃。”
我把面汤喝完。
烫得胃疼。
手机又响。
不是顾深。
是李秀兰。
我盯着屏幕。
接。
“苏念。”
“嗯。”
“你爸走了？”
“走了。”
“他说什么了？”
“说你漂亮。”
她笑。
“你这张嘴啊。”
“李秀兰。”
“嗯？”
“你到底想怎样？”
她沉默。
“我想让你回家。”
“回哪个家？”
“顾家。”
“你逗我呢？”
“我没逗你。”
她声音软下来。
“苏念，你妈的事，我认了。但顾深是我儿子，我不能让他毁在你手里。”
“……”
“你爸手里那份录音，我知道。他藏了二十年，就等着今天。”
“那你怕什么？”
“我怕他给你。”
“给我又怎样？”
“你会报警。”
“我不该报吗？”
她笑。
“报了又怎样？你妈死了，我活着。顾国强也活着。你爸拿了钱跑了。顾深娶了你。你报警，除了让我坐牢，还能得到什么？”
“……”
“苏念，你听我说。”
“说。”
“你爸那录音，不是证据。是遗言。”
“什么意思？”
“他当年拿钱跑路，签了协议。录音里他承认自己参与了。”
“……”
“所以，你报警，他也逃不了。”
我愣住。
“李秀兰。”
“嗯。”
“你真行。”
“苏念，我不想害你。我只想让你离开顾深。”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儿子。”
“……”
“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我不能让他再陷下去。”
我挂电话。
手抖。
面馆老板看我一眼。
“姑娘，没事吧？”
“没事。”
我站起来。
腿软。
门口有人推门。
顾深。
他看着我。
“苏念。”
“嗯。”
“走。”
“去哪？”
“回家。”
“哪个家？”
他愣住。
“我们的家。”
我看着他。
“顾深。”
“嗯。”
“你妈刚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
“她说你爸那录音是遗言。”
“……”
“她说我爸也参与了。”
“……”
“她还说，不想让我毁了你。”
他走过来。
拉住我手。
“苏念。”
“嗯。”
“你信她吗？”
“我不知道。”
“那信我吗？”
我看着他。
眼睛里全是血丝。
“顾深。”
“嗯。”
“你爸在哪？”
“医院。”
“带我去。”
“……”
“我要见他。”
他点头。
“好。”
我们出门。
雨停了。
空气很腥。
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