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
白炽灯刺眼。
消毒水味冲得我想吐。
顾深走前面。
步子稳。
但我知道他在抖。
他手攥着拳头。
“几楼？”
“六楼。”
电梯门开。
里头站着李秀兰。
她看着我。
笑了一下。
“来了。”
我没理她。
顾深挡在我前面。
“妈。”
“嗯。”
“你在这干嘛？”
“等你。”
“……”
“你爸要见苏念。”
“不见。”
“他说不见就不见？”
“我说了算。”
李秀兰笑。
“你说了不算。”
她看我。
“苏念，你妈的事，你想知道全部吗？”
“想。”
“那就跟我来。”
她转身。
高跟鞋敲地面。
一下一下。
像敲在我心上。
顾深拉住我。
“别去。”
“为什么？”
“他疯了。”
“你爸？”
“嗯。”
“他拿枪指着自己。”
“……”
“他说要见你。”
“不然就开枪。”
我愣住。
妈的。
“他搞毛啊。”
“不知道。”
“你让他见。”
顾深看着我。
眼睛红了。
“苏念。”
“嗯。”
“他是我爸。”
“我知道。”
“但他也是杀你妈的凶手。”
“……”
“你真要见他？”
“要。”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
“知道什么？”
“他为什么还活着。”
顾深没说话。
电梯门又开。
李秀兰在里头。
“进来。”
我走进去。
顾深跟着。
电梯上升。
数字跳。
3。
4。
5。
6。
叮。
门开。
走廊尽头。
病房门半掩。
里头有声音。
“让她进来。”
苍老。
沙哑。
像砂纸刮玻璃。
李秀兰推门。
我走进去。
顾国强坐在床上。
瘦。
皮包骨。
但眼睛亮。
像狼。
他手里攥着枪。
黑黝黝的。
抵在自己太阳穴。
“苏念。”
“嗯。”
“你来了。”
“来了。”
“好。”
他笑。
“你长得像你妈。”
“……”
“她当年也这么看我。”
“……”
“眼神一模一样。”
“你叫我来干嘛？”
“告诉你真相。”
“说。”
他放下枪。
放在腿上。
“你妈不是李秀兰杀的。”
“那是谁？”
“我。”
“……”
“我下的毒。”
“为什么？”
“因为她要报警。”
“报什么警？”
“告我强奸。”
“……”
“她怀了你。”
“但不是我。”
“是她跟别人生的。”
“我强奸她那天，她已经有身孕了。”
“……”
“她怕我把事说出去。”
“所以想告我。”
“我就下了毒。”
“李秀兰替我顶罪。”
“她以为我不知道。”
“其实我都知道。”
“……”
“你爸拿那五十万，是我给的。”
“封口费。”
“他拿了钱跑了。”
“你妈白死了。”
我站着。
腿软。
手抖。
“顾深知道吗？”
“知道。”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小就知道。”
“……”
“他替他妈瞒着。”
“也替我瞒着。”
“他是好儿子。”
“……”
“苏念。”
“嗯。”
“你恨我吗？”
“恨。”
“那就好。”
他举起枪。
对准自己。
“砰。”
我闭眼。
血溅在墙上。
李秀兰尖叫。
顾深冲进来。
但晚了。
顾国强倒在床上。
眼睛睁着。
嘴角带笑。
我转身。
走出病房。
走廊空荡荡。
白炽灯刺眼。
消毒水味冲得我想吐。
我蹲下来。
吐了。
顾深走出来。
蹲在我旁边。
“苏念。”
“嗯。”
“对不起。”
“……”
“我一直瞒着你。”
“我知道。”
“你还信我吗？”
我抬头。
看着他。
眼睛红。
脸白。
“顾深。”
“嗯。”
“你妈在哪？”
“……”
“我问你，你妈在哪？”
他愣住。
“她刚走了。”
“去哪？”
“不知道。”
“……”
我站起来。
擦嘴。
“我要去找她。”
“为什么？”
“因为她还有话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