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说笔记本在他家。
我盯着他。
“你藏了十年？”
“嗯。”
“就为了不让我知道许晏喜欢我？”
他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
“带我去看。”
他犹豫了一下。
“现在？”
“现在。”
陆辞家不远，走路十分钟。路上谁都没说话。
他开门的时候手有点抖。
我跟着他进卧室。他从床底拖出一个纸箱，里面全是高中课本和练习册。
最底下压着那本笔记本。
蓝皮，封面贴着一张周杰伦的贴纸。
我认得。
那是许晏的。
陆辞递给我。
“你看吧。”
我翻开。
第一页是许晏的字。
“2012年3月12日。今天沈念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好看。”
我心跳漏了一拍。
继续翻。
“2012年4月1日。愚人节。我跟她说我喜欢你，她以为我开玩笑。我真没开玩笑。”
“2012年5月20日。她今天跟陆辞说话笑得很开心。我有点烦。”
“2012年6月7日。高考倒计时。我想考完就跟她表白。”
“2012年6月8日。考完了。她好像跟陆辞走得很近。我怂了。”
“2012年6月15日。听说她给陆辞写了情书。算了。”
“2012年7月1日。笔记本丢了。算了。可能这就是命。”
我手指发麻。
翻到最后一页。
“2012年7月3日。沈念，我其实也喜欢你。但好像来不及了。”
眼泪掉在纸上。
我回头看陆辞。
他坐在床边，低着头。
“你看完了？”
“嗯。”
“你恨我吗？”
“我不知道。”
“他写的诗在后面。”
我翻到后面。
夹着一张纸。
是许晏写的诗。
《致沈念》
你像夏天的风
吹过我十八岁
可惜我抓不住
我笑了。
写得真烂。
但也真他妈让人难过。
手机响了。
是许晏。
我接起来。
“喂。”
“沈念。”
“我……”
“你是不是跟陆辞在一起？”
“嗯。”
“那挺好。”
“我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
“我要去北京了。”
“明天走。”
“可能不回来了。”
“许晏。”
“你笔记本……”
“什么笔记本？”
“你当年写的那本。”
“我看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看到了啊。”
“嗯。”
“那……就当我没说吧。”
“祝你幸福。”
“真的。”
他挂了。
我握着手机。
愣了很久。
陆辞走过来。
抱住我。
“别难过。”
“他也会幸福的。”
“嗯。”
“那本笔记本。”
“你想怎么处理？”
我想了想。
“留着吧。”
“这是青春。”
“不能丢。”
“好。”
“听你的。”
我抬头看他。
“陆辞。”
“以后不许再骗我。”
“任何事都不行。”
“我发誓。”
“骗你我是狗。”
“你本来就是狗。”
“偷东西的狗。”
他笑了。
“汪汪。”
我也笑了。
窗外天黑了。
星星出来了。
我靠在陆辞肩上。
“你说明天许晏真的走吗？”
“应该是。”
“我想去送他。”
“我陪你去。”
“不用了。”
“我自己去。”
“行。”
他又抱紧了一点。
“沈念。”
“嗯？”
“我爱你。”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知道了。”
“狗。”
他咬我耳朵。
“再说一遍？”
“狗。”
“再说一遍？”
“陆辞是狗。”
他笑了。
我也笑了。
但我知道明天会很难。
送许晏走。
就像送走整个青春。
我闭上眼睛。
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