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下楼。
他站在路灯底下。
看见我，笑了。
“你下来干嘛？”
“不是你说想看看我？”
“嗯。”
他往前一步。
我闻到烟味。
“你抽烟了？”
“就一根。”
“心烦？”
他看着我。
“怕你反悔。”
我笑了。
“反悔什么？”
“反悔说喜欢我。”
“傻子。”
我拉住他的手。
“我沈念。”
“说话算话。”
他握紧我的手。
“那。”
“明天。”
“我们去哪？”
“你想去哪？”
“我想。”
“回学校看看。”
我愣了一下。
“行。”
他拉我往小区门口走。
“现在就去。”
“现在？”
“嗯。”
“反正睡不着。”
我被他拉着走。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得很快。
我有些跟不上。
“你慢点。”
他停下来。
回头看我。
“对不起。”
“我太急了。”
“急什么？”
“急。”
“怕天亮你就跑了。”
我笑了。
“我不跑。”
他看着我。
“当年。”
“我就是太慢了。”
“慢到。”
“你写了信。”
“我都不敢看名字。”
我沉默。
“陆辞。”
“嗯？”
“你后悔吗？”
他想了想。
“后悔。”
“后悔没早点说。”
“但是。”
“不后悔喜欢你。”
我鼻子一酸。
“走吧。”
“去学校。”
我们打车到校门口。
铁门锁着。
他翻墙进去。
然后伸手拉我。
我犹豫了一下。
“快点。”
“保安没发现。”
我咬咬牙。
爬上墙。
他接住我。
我们落在操场。
月光很亮。
草坪上还有露水。
他拉着我走。
走到教学楼底下。
“当年。”
“我就坐那。”
他指着二楼窗户。
“你坐我斜后方。”
“嗯。”
“我每天。”
“回头看你。”
“你都在低头做题。”
我笑了。
“我那时候。”
“不敢看你。”
“为什么？”
“因为。”
“你一回头。”
“我就心跳加速。”
他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他看着我。
眼睛里有光。
“沈念。”
“嗯？”
“我。”
“我有个事。”
“想告诉你。”
“你说。”
他深吸一口气。
“其实。”
“当年那封信。”
“我不仅看了名字。”
“我还。”
“还看了内容。”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看完了。”
“全看完了。”
“我知道你喜欢许晏。”
“但是我。”
“我假装不知道。”
“因为。”
“我想离你近一点。”
我后退一步。
“陆辞。”
“你。”
“你不是说。”
“你只看了名字？”
他低下头。
“我骗了你。”
“我。”
“我怕你知道。”
“会觉得我恶心。”
“偷看别人的信。”
“还假装没事。”
我看着他。
心里头翻江倒海。
“你。”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
“我不想再骗你了。”
“哪怕你生气。”
“哪怕你走。”
“我也想。”
“对你说实话。”
我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我面前。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陆辞。”
“你真是个傻子。”
“嗯。”
“我知道。”
“但是。”
“我喜欢你。”
“从高一就喜欢。”
“喜欢到。”
“愿意骗你十年。”
我看着他。
眼泪掉下来。
“你。”
“你跪下。”
他愣了一下。
然后单膝跪地。
“沈念。”
“对不起。”
我看着他。
“起来。”
他站起来。
我抱住他。
“陆辞。”
“以后。”
“不准再骗我。”
“哪怕一点点。”
他抱紧我。
“不骗了。”
“再也不骗了。”
我靠在他肩膀上。
月光洒下来。
“其实。”
“我也骗了你。”
他愣了一下。
“骗我什么？”
“我。”
“我当年。”
“也偷偷看过你。”
“你打篮球的时候。”
“你做题的时候。”
“你趴在桌上睡觉的时候。”
他看着我。
“真的？”
“真的。”
“但是。”
“我以为你喜欢林悦。”
“所以。”
“我才写了那封信。”
“想让他帮我转交。”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让许晏帮我转交。”
“结果。”
“他塞错了书包。”
“被你捡到了。”
他看着我。
“所以。”
“那封信。”
“是写给我的？”
我点点头。
“嗯。”
“写给你的。”
他愣在原地。
半天没说话。
“卧槽。”
“我。”
“我他妈。”
“白难受了十年？”
我笑了。
“嗯。”
“白难受了。”
他看着我。
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
“沈念。”
“你真是个。”
“真是个小混蛋。”
我看着他。
“那你。”
“还要我吗？”
他抱住我。
“要。”
“这辈子都要。”
我靠在他怀里。
手机响了。
是许晏。
我接起来。
“喂。”
“沈念。”
“我在你学校门口。”
“你出来一下。”
我愣住了。
看向陆辞。
他看着我。
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