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小岑家的时候，门开着。
屋里没人。
“小岑？”
没人应。
我往里走，听见后院有声音。
推开后门，看见小岑蹲在槐树底下，旁边站着个老太太。
老周太太。
“你……”我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老周太太没看我，盯着小岑。
“你妈呢？”我问小岑。
小岑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她走了。”
“走了？”
“她说她不是我亲妈。”小岑声音发抖，“她说我是小慧的女儿。”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小慧当年怀了我，生下来就跑了。”小岑说，“老周太太把我抱回来养大。”
我看着老周太太。
“真的？”
老周太太点点头。
“那……那小芸呢？”
“小芸是我亲妈。”小岑说，“小慧是我姨。”
我真服了。
“所以小芸和小慧，到底去哪儿了？”
老周太太叹了口气。
“小芸死了。”
“什么？”
“她跳井了。”老周太太说，“小慧亲眼看见的。”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小慧不让我说。”
“为什么？”
“因为她以为是她害死的。”老周太太说，“她觉得自己不该跟褚明在一起。”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小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
“我去找她。”
“去哪儿找？”
“不知道。”小岑说，“但总得找。”
她走了。
我站在槐树下，看着老周太太。
“你还知道什么？”
老周太太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两个女孩站在槐树下，一模一样。
背面写着：我和妹妹。
“这是小芸和小慧。”老周太太说，“三十年前拍的。”
我接过照片，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字，很小。
“褚明拍的。”
我愣住了。
“褚明拍的？”
“对。”老周太太说，“他是摄影师。”
“那他为什么说小芸跳井了？”
“因为他疯了。”老周太太说，“他以为是他害死的。”
“可你说不是他害死的。”
“不是。”老周太太说，“是小慧。”
“什么？”
“小慧推的。”老周太太说，“她嫉妒小芸。”
我脑袋嗡的一声。
“你逗我呢？”
“真的。”老周太太说，“我亲眼看见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小慧是我女儿。”老周太太说，“亲生的。”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
“小芸才是抱养的。”老周太太说，“小慧是我亲生的。”
“妈的。”
老周太太没说话。
“所以，你一直在保护小慧？”
“对。”
“那褚明呢？”
“他替小慧背了锅。”老周太太说，“他以为是他害死的。”
“他怎么以为的？”
“因为他当时喝醉了。”老周太太说，“不记得。”
我深吸一口气。
“小岑知道吗？”
“不知道。”老周太太说，“她以为小慧是她妈。”
“那她亲妈是谁？”
“小芸。”老周太太说，“小芸才是她亲妈。”
我彻底懵了。
“所以，小岑是小芸的女儿？”
“对。”
“那小慧呢？”
“跑了。”老周太太说，“生完孩子就跑了。”
“为什么？”
“因为她害怕。”老周太太说，“怕别人知道她杀了人。”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老太太真狠。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想保护小慧。”老周太太说，“也保护小岑。”
“保护个屁。”我说，“你让所有人都活在谎言里。”
老周太太没说话。
我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
“找小岑。”我说，“告诉她真相。”
“她不会信的。”
“那也得说。”
我走出门，手机响了。
小岑打来的。
“沈老师，”小岑声音很急，“我找到我妈了。”
“谁？”
“小慧。”小岑说，“她在车站。”
“别去。”我喊。
但电话已经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