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了。
箱子盖一开,光刺得眼睛疼。
不是棺材。
是一间小屋。
沈墨言站在门口,背对着我。
“起来。”
声音冷。
我坐起来,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这是哪?”
“城西的私宅。”
他转过身。
“从今天起,你叫苏念。”
“身份是江南来的寡妇。”
“来京城投奔亲戚。”
我愣了一下。
“寡妇?”
“嗯。”
他递过来一张纸。
“路引,户籍,都办好了。”
我接过来看了看。
做得挺真。
“那我原来的身份呢?”
“顾清颜死了。”
“被贼人所害。”
“明天就下葬。”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
好像在说一件小事。
我沉默了。
顾清颜死了。
那个被嫡母掌掴的庶女。
那个被逼婚的可怜虫。
都死了。
现在我是苏念。
一个寡妇。
“那我接下来做什么?”
“等。”
“等什么?”
“等太子那边放松警惕。”
他顿了顿。
“然后,查柳如烟。”
又是柳如烟。
我心里有点堵。
“她真的没死?”
“嗯。”
“你知道她在哪?”
“不知道。”
“那你让我怎么查?”
他看着我。
“你有办法。”
“你连军粮账目都能查出来。”
“查个人,不难吧?”
我笑了。
“你倒是看得起我。”
他没接话。
转身往外走。
“你住这。”
“明天有人来送东西。”
“吃的用的都有。”
“别出门。”
“至少三天。”
我点点头。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苏念。”
“嗯?”
“活着。”
说完就走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心里有点乱。
他刚才那句话。
是关心吗?
还是怕我死了,没人帮他查柳如烟?
不知道。
算了。
不想了。
我躺下来。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疼。
但比死好。
不是吧。
我居然觉得活着真好。
有点矫情。
但我确实这么想。
第二天一早。
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
是一个丫鬟。
十四五岁。
圆脸。
“苏小姐,奴婢叫小环。”
“以后伺候您。”
我让她进来。
她端着早饭。
有粥,有包子。
还有一小碟咸菜。
“将军吩咐了,您先养伤。”
“伤好了再说。”
我吃了一口粥。
温的。
“将军还说什么了?”
“将军说,您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奴婢。”
“奴婢去办。”
我点点头。
吃完饭,我让小环出去。
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转。
屋子不大。
但干净。
有桌子,有椅子。
还有一面铜镜。
我坐在镜子前。
看着里面的自己。
这张脸。
还是顾清颜的脸。
但已经不是顾清颜了。
我伸手摸了摸。
有点恍惚。
然后我笑了。
苏念。
寡妇。
真有你的。
沈墨言。
你给我安排的身份。
还挺有意思。
我站起来。
走到窗边。
外面是个小院子。
种着一棵枣树。
树上还有几个干枣。
风一吹。
摇摇晃晃。
我深吸一口气。
新的开始。
但心里总有个结。
柳如烟。
你到底在哪?
你和太子。
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沈墨言。
你到底知道多少?
这些问题。
像那棵枣树上的干枣。
挂在那。
晃来晃去。
摘不下来。
三天后。
沈墨言来了。
他穿着一身便服。
看起来像个普通商人。
“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
“能出门了?”
“能。”
他点点头。
“那走吧。”
“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酒楼。”
“你之前说要开的那家。”
“已经盘下来了。”
我愣了一下。
“这么快?”
“嗯。”
“钱不是问题。”
“问题是,你得把它开起来。”
我看着他。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
他沉默了一下。
“因为你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能让别人相信的身份。”
“寡妇开酒楼。”
“比将军府的账房先生。”
“更好行动。”
我明白了。
他是在给我铺路。
让我能光明正大地查东西。
“好。”
“我干。”
他笑了。
难得地笑了。
“那就走吧。”
我跟着他出门。
阳光很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人来人往。
热闹。
我深吸一口气。
苏念。
你的故事。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