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还没开张。
牌匾都没挂上去。
沈墨言说，等我取名字。
我站在大堂里，看着空荡荡的桌椅。
木头味还很重。
工人刚走。
“名字想好了吗？”
他靠在门框上。
“想好了。”
“叫什么？”
“来福楼。”
他愣了一下。
“……”
“怎么？”
“太土了。”
“土？”
“嗯。”
“土就对了。”
“接地气。”
“京城那些酒楼，名字一个比一个雅。”
“什么听雨轩，什么醉仙楼。”
“老百姓都不敢进。”
“来福楼。”
“一听就知道。”
“这地方我能来。”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
“你认真的？”
“认真的。”
“行。”
“你说了算。”
我笑了。
“那招牌什么时候挂？”
“明天。”
“好。”
他转身要走。
又回头。
“对了。”
“今天有人来找你。”
“谁？”
“顾家的人。”
我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们来干什么？”
“不知道。”
“我没让他们进门。”
“但他们在门口站了很久。”
“还留了一封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递给我。
我没接。
“放着吧。”
“不看？”
“不看。”
“万一有急事呢？”
“急事？”
“他们能有什么急事？”
“无非是听说我攀上你了。”
“想来捞点好处。”
沈墨言没说话。
把信放在桌上。
“你自己决定。”
他走了。
我站在大堂里。
看着那封信。
妈的。
真烦。
我走过去。
拆开。
信很短。
是顾家嫡母写的。
字还挺好看。
但内容恶心。
“清颜吾女，闻汝在将军府安好，甚慰。家中近日窘迫，汝父病重，医药无着。望汝念及骨肉之情，稍加援手。若得银钱，可送至城东老宅，自有仆从接应。”
我笑了。
笑出声那种。
离谱。
我穿越过来第一天。
她就扇我耳光。
逼我嫁给一个快死的老头。
现在跟我说骨肉之情？
搞毛啊。
我把信揉成一团。
扔进灶台里。
火苗窜起来。
纸烧成灰。
第二天。
牌匾挂上去了。
红布盖着。
没揭。
沈墨言说等吉时。
我说不用。
现在就行。
他说不行。
得找个先生算日子。
我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你说了算。”
“三天后。”
“先生算的。”
“宜开张。”
“行。”
就在这时。
门口来了个人。
一个男人。
穿着青色长衫。
看起来像个读书人。
他站在门口。
抬头看了看牌匾。
“来福楼？”
“这名字有意思。”
我走过去。
“客官。”
“还没开张。”
“三天后才开。”
他笑了笑。
“我知道。”
“但我等不及了。”
“能进去坐坐吗？”
我看了沈墨言一眼。
他没说话。
我点点头。
“请进。”
他走进来。
在大堂里转了一圈。
“这地方不错。”
“你开的？”
“嗯。”
“一个人？”
“对。”
他看着我。
眼神有点奇怪。
“你认识沈将军？”
我心里一紧。
“不认识。”
“他是我雇的护卫。”
“护卫？”
他笑了。
“将军当护卫？”
“这京城里。”
“也就你敢这么说了。”
我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
“我姓赵。”
“赵明远。”
“户部主事。”
户部？
我心跳加速。
“赵大人。”
“有事？”
“没事。”
“就是路过。”
“听说这新开了家酒楼。”
“进来看看。”
他转过身。
“不过。”
“既然来了。”
“有件事想请教。”
“请说。”
“你认识李副将吗？”
我愣住了。
“李副将？”
“不认识。”
“哦？”
“那奇怪了。”
“我听说。”
“李副将被抓那天。”
“你也在军营。”
“而且。”
“是你查的账。”
空气凝固了。
沈墨言的手按在刀柄上。
我看着赵明远。
“赵大人。”
“消息挺灵通啊。”
他笑了。
“做这行的。”
“消息不灵通。”
“怎么活？”
他走到门口。
回头。
“顾姑娘。”
“三天后开张。”
“我一定来捧场。”
“顺便。”
“带几个朋友。”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
手心全是汗。
沈墨言走过来。
“他是太子的人。”
“我知道。”
“他盯上你了。”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
“开张。”
“照常开张。”
“他来了更好。”
“让我看看。”
“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墨言看着我。
“你胆子真大。”
“不然呢？”
“躲起来哭？”
他笑了。
“行。”
“我陪你。”
我看着他。
心里有点暖。
但没说出来。
“行了。”
“你别老在这晃。”
“回去忙你的。”
“我这没事。”
他看了我一眼。
“小心点。”
“嗯。”
他走了。
我坐在大堂里。
看着空荡荡的桌椅。
三天后。
来福楼开张。
赵明远来了。
带着十几个人。
全是户部的官员。
他们坐在二楼雅间。
点了最贵的菜。
最贵的酒。
我亲自端菜上去。
赵明远看着我。
“顾姑娘。”
“辛苦了。”
“不辛苦。”
“赵大人捧场。”
“是我的荣幸。”
他笑了。
“坐下喝一杯？”
“不了。”
“楼下还有客人。”
“哦？”
“那改天。”
“改天单独请你。”
我心里一沉。
“好。”
“赵大人慢用。”
我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口。
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声音很低。
但我听到了。
“就是她？”
“嗯。”
“查李副将那个？”
“对。”
“胆子不小。”
“活不长了。”
我脚步没停。
继续下楼。
走到后厨。
手在抖。
妈的。
真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