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带我走进东宫。
灯火晃得我眼睛疼。
走廊很长。
两边站着侍卫，面无表情。
我心里有点发毛。
但面上没露。
赵明远回头看我一眼。
“姑娘别怕。”
“太子殿下很随和。”
我嗯了一声。
随和？
随和个屁。
他要是随和，柳如烟能被他关起来？
正想着，到了一间偏殿。
门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人。
穿紫色锦袍，头戴玉冠。
长得挺好看。
但眼神……
怎么说呢。
像毒蛇。
赵明远跪下。
“殿下，人带来了。”
太子抬眼看我。
嘴角带着笑。
“你就是顾清颜？”
我行礼。
“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他摆摆手。
“起来吧。”
“不用多礼。”
我站起来。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
“像。”
“真像。”
我心里咯噔一下。
像什么？
像柳如烟？
还是像谁？
他没说。
只是笑。
“赵明远跟我说了。”
“你想见我？”
我点头。
“是。”
“有些话，想当面跟殿下说。”
他端起茶杯。
“说吧。”
我深吸一口气。
“殿下。”
“沈将军的事……”
“您打算怎么处置？”
他笑了。
笑得很轻。
“处置？”
“他是我的人。”
“我为什么要处置他？”
我愣住了。
“可是……”
“可是什么？”
他放下茶杯。
“顾姑娘。”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沈墨言……”
“从来就不是我的敌人。”
我心里一沉。
什么意思？
“殿下这话……”
“是什么意思？”
他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
低头看我。
“意思就是。”
“柳如烟说的那些话。”
“都是假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假的？”
“对。”
“她根本没被我囚禁。”
“她是自愿的。”
“她帮我做事。”
“沈墨言也知道。”
“他们俩……”
“是在演戏。”
我腿有点软。
不是吧。
这什么离谱剧情？
“那……”
“那沈将军……”
“他为什么要骗我？”
太子笑了。
“因为。”
“他想让你入局。”
“你……”
“是他选中的棋子。”
我胸口发闷。
棋子。
原来我是一颗棋子。
赵明远在旁边站着。
一句话没说。
我转头看他。
“你也知道？”
他低下头。
“姑娘……”
“对不起。”
我笑了。
笑得很苦。
“好。”
“真好。”
“你们一个个。”
“都在骗我。”
太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顾姑娘。”
“别难过。”
“你很有用。”
“只要乖乖听话。”
“我不会亏待你。”
我看着他。
心里翻江倒海。
但脸上没露。
“殿下……”
“我想回去。”
“好好想想。”
他点头。
“行。”
“赵明远，送她回去。”
赵明远应了一声。
带我往外走。
走到门口。
我回头看了一眼。
太子还在笑。
那个笑。
让我后背发凉。
——
回到将军府。
天已经黑了。
沈墨言站在院子里。
背对着我。
我走过去。
“沈将军。”
他转过身。
“回来了？”
“嗯。”
“太子都跟我说了。”
他愣了一下。
“说了什么？”
“说你和柳小姐。”
“一直在演戏。”
“说我是棋子。”
他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清颜……”
“你听我解释。”
我摇头。
“不用了。”
“我都明白了。”
“从今天开始。”
“我们两清。”
我转身要走。
他一把拉住我。
“不行。”
“你不能走。”
我甩开他的手。
“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的棋子？”
“还是……”
“凭你长得像她？”
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我笑了。
笑得很累。
“沈墨言。”
“你真行。”
“你逗我呢。”
“从头到尾。”
“我都是个笑话。”
我转身走了。
他没追上来。
身后。
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我没回头。
——
回到房间。
我坐在床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
卧槽。
这都什么事啊。
我掏出那张抄录的账目。
看着上面沈墨言的名字。
心里一阵发冷。
他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正想着。
门被推开了。
一个丫鬟走进来。
“姑娘。”
“将军让我给你送碗汤。”
她把汤放在桌上。
转身要走。
我喊住她。
“等等。”
“将军现在在哪？”
“在书房。”
“一个人。”
我点点头。
等她走了。
我端起汤。
没喝。
只是看着。
汤面泛着油光。
像一面镜子。
照着我苍白的脸。
我放下碗。
站起来。
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很亮。
照得院子一片白。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柳如烟说那些话的时候。
眼神很干净。
不像说谎。
可太子也说得有板有眼。
到底谁在骗我？
还是……
他们都在骗我？
我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
算了。
先睡吧。
明天再说。
我躺下。
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全是沈墨言的脸。
他看我的眼神。
到底是真的。
还是假的？
我不知道。
也许。
永远都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