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椅子上。
腿有点软。
柳如烟死了。
那封信是遗书。
但我不信。
“她昨天还好好的。”
我抬头看沈墨言。
“你亲眼看见她尸体了?”
他点头。
“脖子上的勒痕。”
“是白绫。”
“东宫仵作验过。”
“自缢。”
“放屁。”
我站起来。
“她那种人。”
“会自杀?”
“她跟太子合谋骗你那么久。”
“心狠手辣。”
“怎么可能想不开。”
沈墨言看着我。
眼睛红。
“我也觉得不对。”
“但尸体在那。”
“我亲手摸过。”
“凉的。”
我咬嘴唇。
“那封信呢?”
“笔迹是她的?”
“是。”
“但字迹有点乱。”
“像是匆忙写的。”
“或者……”
“被人按着手写的。”
我脑子嗡一下。
“妈的。”
“她死前见过谁?”
沈墨言摇头。
“东宫那边说。”
“她那天晚上一个人待着。”
“没见任何人。”
“但守门的太监说。”
“半夜听见她在哭。”
哭?
柳如烟会哭?
她那种人。
连骗人都面不改色。
“不对。”
我盯着沈墨言。
“你跟我说实话。”
“你是不是还瞒着我什么?”
他沉默。
很久。
“她死前一个时辰。”
“太子去过她房间。”
我愣住了。
“那你刚才说没见任何人?”
“守门太监说的。”
“但太子从暗道进去的。”
“我不知道。”
“刚才才查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
“太子杀了她。”
“为什么?”
“因为她那封信。”
“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沈墨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皱巴巴的。
“我抄了一份。”
我接过来。
字迹确实是柳如烟的。
但歪歪扭扭。
信很短。
“沈墨言:
我对不起你。
一切都是我的错。
太子骗了我。
我也骗了你。
现在我要死了。
求你一件事。
别恨顾清颜。
她什么都不知道。
——柳如烟。”
我手抖了一下。
“她让我别恨你?”
“什么意思?”
沈墨言看着我。
“我不知道。”
“但我觉得。”
“她是在保护你。”
“或者……”
“在害你。”
我脑子乱成一团。
柳如烟死了。
留了一封信。
信里提到我。
太子去过她房间。
然后她死了。
“卧槽。”
我骂了一句。
“这他妈是栽赃。”
“太子杀了她。”
“然后让她写这封信。”
“就是为了让我背锅。”
沈墨言皱眉。
“但笔迹是真的。”
“笔迹可以逼着写。”
“或者她自愿写。”
“但不知道太子要杀她。”
我站起来。
“现在怎么办?”
“宫里什么时候来人?”
“明天一早。”
“圣旨会到。”
“让我交出你。”
我看着他。
“你会交吗?”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
我笑了。
“行。”
“我知道了。”
“你不交。”
“那就是抗旨。”
“咱俩一起死。”
他点头。
“对。”
“一起死。”
我看着他。
心里突然没那么慌了。
“那在死之前。”
“我得做点事。”
“什么事?”
“我要去东宫。”
“亲眼看看柳如烟的尸体。”
“你疯了?”
“我没疯。”
“她尸体上肯定有线索。”
“勒痕是不是真的。”
“有没有挣扎痕迹。”
“太子不会让仵作说实话。”
“但我会看。”
沈墨言拉住我。
“不行。”
“太危险。”
“你去了就是送死。”
我甩开他的手。
“那等死就不危险?”
他沉默。
“我陪你去。”
“不行。”
“你去了反而引人注意。”
“我一个人去。”
“扮成太监。”
“你疯了。”
他又说了一遍。
但我已经决定了。
柳如烟的死。
是突破口。
我必须抓住。
不然明天圣旨一到。
什么都没了。
“帮我准备太监衣服。”
“今晚就去。”
沈墨言看着我。
半天没动。
然后转身出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
手还在抖。
但心里清楚。
这是唯一的路。
柳如烟。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还是说。
你根本就是被逼的?
我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她那天在别院地牢里的眼神。
冷静。
算计。
还有一丝……
愧疚?
不对。
她那种人。
不会有愧疚。
但为什么死前要写那封信?
为什么提到我?
我想不通。
但我知道。
答案在东宫。
在柳如烟的尸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