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裴衍。
他浑身湿透。
站在门口。
“你说什么?”我问。
“我跟你走。”他说。
“你逗我呢?”我冷笑,“你是太子。”
“我可以不做太子。”
“你疯了。”
“我没疯。”他走过来,“沈棠,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我欠你的。”他说,“这辈子还不完。”
江晚松开我。
退到一边。
我看着裴衍。
“你知道我要去哪吗?”我问。
“不知道。”
“那你说个屁。”
“你去哪我去哪。”他说。
“你走了太子府怎么办?”
“沈妙想当太子妃就让她当。”他说,“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笑了,“你父皇呢?你母后呢?”
“她不是我母后。”他说,“你娘才是。”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林婶告诉我的。”他说,“她昨晚来找我。”
“她找你干嘛?”
“让我照顾好你。”他说,“她说你娘临死前托梦给她。”
我笑了。
笑得很苦。
“你信?”
“我信。”他说,“因为我查过了。”
“查什么?”
“我生母是谁。”他说,“她叫柳如烟。”
我看着他。
“然后呢?”
“她也是被你娘害死的。”他说。
我后退一步。
“你说什么?”
“你娘害死了我娘。”他说,“然后皇后害死了你娘。”
“你胡扯!”
“我没胡扯。”他说,“证据都在这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递给我。
我没接。
“你什么意思?”我问。
“没什么意思。”他说,“只是告诉你真相。”
“然后呢?”
“然后你走你的。”他说,“我不拦你。”
“那你来干嘛?”
“来道歉。”他说,“替我娘道歉。”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好笑。
“你娘死了。”我说,“你道什么歉?”
“可我活着。”他说,“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我说,“你走吧。”
“我不走。”
“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陪你。”他说,“不管你信不信。”
我看着他。
雨声很大。
屋子里很安静。
江晚咳嗽一声。
“那个……”她说,“我出去一下。”
她走了。
门关上。
屋子里只剩我和裴衍。
“沈棠。”他说,“我知道你不信我。”
“我信。”我说,“但我不需要你。”
“你需要。”
“我不需要。”
“你需要。”他说,“因为你一个人对付不了皇后。”
“我有证据。”
“她也有。”他说,“而且她比你狠。”
“那又怎样?”
“我可以帮你。”他说,“以太子身份。”
“然后呢?”
“然后你走。”他说,“我不留你。”
“你图什么?”
“图心安。”他说,“图你平安。”
我看着他。
突然想哭。
但我忍住了。
“好。”我说,“你帮我。”
他笑了。
“但有个条件。”我说。
“你说。”
“事成之后。”我说,“你娶沈妙。”
他脸色变了。
“为什么?”
“因为她是太子妃。”我说,“这是你的命。”
“我不要命。”他说,“我要你。”
“你要不起。”
“我能。”
“你不能。”我说,“因为我不爱你。”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爱你。”我说,“从来都不。”
“那你为什么哭?”
“我没哭。”
“你哭了。”他说,“你每次说谎都会哭。”
我摸脸。
湿的。
妈的。
“这不重要。”我说。
“重要。”他说,“你爱我。”
“不爱。”
“你爱。”
“不爱。”
“你爱。”他说,“不然你不会剪碎嫁衣。”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到了。”他说,“那天我去了绣庄。”
“你……”
“我看到你剪碎嫁衣。”他说,“你哭得很伤心。”
我看着他。
突然笑了。
“所以呢?”
“所以我知道你爱我。”他说,“只是不敢承认。”
“我不承认。”我说,“因为不值得。”
“值得。”他说,“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我看着他。
雨停了。
月亮出来了。
“裴衍。”我说。
“嗯?”
“我累了。”
“那就休息。”他说,“我守着你。”
“不用。”
“用。”他说,“这辈子我都守着你。”
我没说话。
转身。
走进里屋。
关上门。
靠在门后。
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