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门。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月光下,那人瘦得像根竹竿,穿一身灰扑扑的旧衣裳,头发乱糟糟的。
“你……”
她抬起头。
我愣住了。
那张脸,跟我娘一模一样。
“棠儿。”她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刮铁锅,“娘回来了。”
我腿软了。
“不可能。”我说,“我娘死了。”
“没死。”她说,“皇后把我关在冷宫后院,关了十六年。”
江晚从屋里冲出来,扶住我。
“棠姐,你没事吧?”
我没理她,盯着那个人。
“你骗我。”我说,“你凭什么说是我娘?”
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左肩有块胎记,像片梅花。”她说,“你小时候怕打雷,总往我怀里钻。你最爱吃桂花糕,但吃多了会闹肚子。”
“够了。”
我声音在抖。
“你怎么出来的?”
“林婶帮的忙。”她说,“她花了三年,买通了冷宫的人。”
“林婶?”
“你姨母。”她说,“她一直在救我。”
我脑子嗡嗡响。
所以林婶说的证据,不止是那些信?
“娘……”
我喊不出口。
十六年了。
我以为她死了。
“棠儿。”她走过来,伸手想摸我的脸,手在半空停住,“娘脏,别碰你。”
我抓住她的手。
凉的。
骨头硌手。
“不脏。”我说,“你是我娘。”
她哭了。
我也哭了。
江晚在旁边抹眼泪。
“先进屋。”我说,“外面冷。”
她点点头。
我扶她进屋,给她倒了杯热茶。
她捧着杯子,手一直在抖。
“娘,皇后知道吗?”
“不知道。”她说,“林婶说,明天皇后会派人来查,我不能久留。”
“那就别走了。”我说。
“不行。”她说,“皇后要是知道我跑了,会杀了你。”
“我不怕。”
“我怕。”她看着我,“我好不容易见到你,不能让你出事。”
我咬牙。
“那就让她死。”
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让她死。”我说,“我有证据,能扳倒她。”
“不行。”她摇头,“皇帝护着她,你斗不过。”
“那就连皇帝一起扳。”
“棠儿!”
“娘。”我说,“你受的苦,我要她百倍还回来。”
她看着我,眼泪又流下来了。
“你跟你爹一样倔。”
“我爹?”
“他……”她顿了顿,“他不是侯爷。”
我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谁?”
“你爹是……”
门突然被拍响了。
“沈棠!开门!”
是裴衍的声音。
我娘脸色一白。
“别开。”她说。
“为什么?”
“因为……”她咬着嘴唇,“他是你弟弟。”
我傻了。
“你说什么?”
“你爹是先帝。”她说,“裴衍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