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风灌进来。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浑身湿透。
不是雨。
是汗。
“老板。”
“有酒吗?”
声音哑得像砂纸。
老板看了他一眼。
“有。”
男人走进来。
坐在吧台最里面。
小陈从后厨探头。
刀还握在手里。
“给我来瓶最烈的。”
老板倒了杯清酒。
推过去。
男人一口干了。
“再来。”
“慢点喝。”
“我他妈等不了了。”
他拍了下桌子。
林姐和小月都抬头看他。
老太太放下筷子。
“小伙子。”
“什么事这么急?”
男人没理她。
又干了一杯。
“我刚知道我老婆出轨。”
“一年了。”
“就我他妈是傻子。”
“我真服了。”
他又拍了下桌子。
老板没动。
“然后呢?”
“然后?”
“我把她打了一顿。”
“跑了。”
“跑你这来了。”
小陈从后厨走出来。
“你打人了?”
“打了。”
“妈的。”
“不打我咽不下这口气。”
林姐站起来。
“你打女人?”
“她骗我!”
“骗你就能打?”
“你搞毛啊?”
男人瞪着她。
“关你屁事。”
“你谁啊?”
“我也是被甩的。”
林姐说。
“但我没打人。”
男人愣了一下。
又倒了一杯。
“那你们都是好人。”
“就我是混蛋。”
“行了吧。”
他喝完。
站起来。
“多少钱?”
“不用了。”
老板说。
“明天还来吗?”
男人看了看窗外。
影子还在。
“不知道。”
“也许来。”
“也许不。”
他走了。
门没关严。
风又灌进来。
小陈回到后厨。
刀声又响了。
比之前轻了些。
林姐坐下来。
“老板。”
“嗯?”
“这食堂。”
“是不是该换个名?”
“叫‘伤心人收容站’。”
老板擦着杯子。
“不换。”
“那叫什么?”
“深夜食堂。”
“就行。”
窗外。
影子动了动。
没进来。
也没走。
小陈切完了所有的萝卜。
刀放在案板上。
“老板。”
“嗯?”
“那个影子。”
“是谁?”
老板没说话。
收音机里换了歌。
《明天会更好》。
但调子有点走音。
没人去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