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了。
雨声一下子涌进来。
进来的是个女人。
浑身湿透。
头发贴在脸上。
看不清楚长相。
她站在门口。
没动。
老板抬起头。
“关门吧。”
“雨大。”
她没关门。
就那么站着。
水从她身上往下淌。
吧台上积了一小滩。
小陈从后厨探出头。
“老板？”
“没事。”
老板放下抹布。
“姑娘。”
“坐吧。”
她慢慢走到吧台前。
坐下。
手抖得厉害。
老板倒了杯热水。
推过去。
她没接。
“你逗我呢？”
她突然开口。
声音哑得不像话。
“什么？”
“这地方。”
“是不是专门收留我们这种人的？”
老板没说话。
她抬起头。
脸很白。
眼睛红红的。
“我在外面看了好几天。”
“每天晚上都有人进来。”
“哭着进来。”
“哭着出去。”
“明天还来。”
“明天还来。”
“你们这是。”
“什么店？”
老板倒了杯酒。
推过去。
“先喝口。”
“暖暖。”
她盯着那杯酒。
突然笑了。
笑得很奇怪。
“我不喝酒。”
“那吃什么？”
“饺子。”
“有。”
老板转身去下饺子。
小陈凑过来。
小声说：
“老板。”
“她好像认识我。”
“认识你？”
“嗯。”
“刚才她看我那一眼。”
“不太对。”
老板没接话。
饺子下锅。
水开了。
她又开口了。
“那个切菜的。”
“你叫什么？”
小陈一愣。
“小陈。”
“小陈。”
她念了一遍。
“你是不是有个前女友？”
小陈手一抖。
刀差点掉地上。
“你怎么知道？”
“她是我妹妹。”
空气突然安静了。
雨声显得特别大。
小陈张了张嘴。
“你妹妹？”
“嗯。”
“她跟我说过你。”
“说你在这家店打工。”
“让我来看看。”
小陈脸色变了。
“她不是。”
“她不是说要来找我复合吗？”
女人笑了。
“复合？”
“她下个月结婚。”
“新郎不是你。”
小陈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哐当一声。
老板把饺子端上来。
“吃吧。”
女人没动。
看着小陈。
“她让我告诉你。”
“别等了。”
“她过得挺好。”
小陈蹲下去捡刀。
半天没站起来。
老板叹了口气。
“姑娘。”
“你也是被甩了？”
女人夹了个饺子。
咬了一口。
“不是。”
“我是来替她道歉的。”
“她不敢来。”
“让我来。”
“顺便。”
她顿了顿。
“我也离了。”
“今天刚签的字。”
“路过这里。”
“看见你们这。”
“灯还亮着。”
她就进来了。
饺子吃完。
她站起来。
“我走了。”
“明天还来。”
“行。”
她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小陈一眼。
“别恨她。”
“她也不容易。”
门关上了。
雨小了些。
小陈还蹲在地上。
老板走过去。
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
“继续切。”
小陈站起来。
眼睛红了。
“老板。”
“嗯？”
“你不是不信命吗？”
“不信。”
“那为什么。”
“她妹妹的事。”
“你也早知道了？”
老板没说话。
转身去洗碗。
水声哗哗的。
小陈站了一会儿。
回到后厨。
刀声又响了。
比之前重。
收音机里换了歌。
《最后一夜》。
老板调暗了灯光。
窗外。
雨停了。
但那个影子。
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