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碎玉佩。
手心里全是汗。
顾衍之拉着我跑。
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但我不怕了。
脑子里全是母亲刚才的样子。
她转身跑的时候。
那个眼神。
不是害怕。
是决绝。
像父亲当年离开家的时候。
一个样。
我突然停下来。
顾衍之回头看我。
“怎么了？”
我看着他。
“不对。”
“什么不对？”
我举起碎玉佩。
“这玉佩。”
“我爹留下的。”
“她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顾衍之皱眉。
“你是说……”
“她一直在等。”
“等一个时机。”
我点头。
“对。”
“她刚才说。”
“这是最后一张牌。”
“但没说怎么用。”
顾衍之看着我。
“你怀疑她？”
我摇头。
“不是怀疑。”
“是觉得。”
“她还有事瞒着我。”
追兵的声音更近了。
顾衍之拉着我拐进一条小巷。
墙根下有个狗洞。
他指了指。
“钻过去。”
我看着他。
“你逗我呢？”
“钻狗洞？”
他笑了。
“命要紧。”
我咬牙。
钻了。
浑身是泥。
顾衍之跟着钻过来。
我们躲在墙后。
听着追兵跑过去。
我喘着气。
看着手里的碎玉佩。
突然发现。
玉佩背面。
有字。
很小。
我凑近看。
“不是吧。”
顾衍之凑过来。
“什么？”
我念出来。
“城西。”
“枯井。”
“第三块砖。”
顾衍之愣住。
“你母亲说的最后一张牌。”
“就是这个？”
我摇头。
“不知道。”
但心跳得厉害。
母亲刚才跑的方向。
就是城西。
她不是逃。
是去拿东西。
我站起来。
“走。”
“去城西。”
顾衍之拉住我。
“现在？”
“追兵刚过去。”
“太危险。”
我看着他。
“那是我娘。”
他松手。
“好。”
“我陪你。”
我们往城西跑。
天已经大亮。
街上人多了起来。
我低着头。
怕被人认出来。
顾衍之拉着我。
穿过几条街。
到了城西。
枯井。
在废弃的院子里。
井口长满青苔。
我蹲下来。
数砖。
第三块。
松的。
我抠出来。
里面有个油布包。
打开。
是一封信。
还有一块玉佩。
完整的。
和我手里的碎玉佩。
能拼在一起。
我手抖了。
信上写着。
“清辞。”
“当你看到这封信。”
“娘可能已经不在了。”
“别哭。”
“娘这辈子。”
“欠你的。”
“下辈子还。”
我眼泪掉下来。
顾衍之没说话。
只是握住我的手。
我继续看。
“碎玉佩里。”
“有爹留给你的东西。”
“完整的玉佩。”
“是娘给你的。”
“两片拼在一起。”
“就能打开。”
“爹藏在桂花树下的。”
“那个盒子。”
我愣住了。
桂花树下？
不是已经挖过玉玺了吗？
还有盒子？
我抬头看顾衍之。
他也一脸震惊。
“你爹。”
“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我摇头。
不知道。
但我知道。
必须回去。
回老宅。
那棵桂花树下。
我站起来。
“走。”
顾衍之看着我。
“你确定？”
“现在回去？”
我点头。
“确定。”
他叹了口气。
“真有你的。”
“走吧。”
我们刚要走。
突然。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声音响起。
“沈小姐。”
“别来无恙。”
我回头。
看见张启明。
站在院门口。
看着我。
眼神复杂。
我攥紧玉佩。
“你。”
“怎么在这里？”
他没说话。
只是走过来。
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递给我。
“你母亲。”
“让我交给你的。”
我接过信。
手抖得厉害。
打开。
信上只有一句话。
“别回老宅。”
“等你看到这封信。”
“我已经走了。”
“别找我。”
“活着。”
我愣住了。
张启明看着我。
“你母亲。”
“让我告诉你。”
“桂花树下。”
“什么都没有。”
“她骗你的。”
“为的是。”
“让你别去找她。”
我手里的信掉在地上。
顾衍之扶住我。
我看着张启明。
“她去哪了？”
他摇头。
“不知道。”
“她只让我传话。”
我蹲下来。
捡起信。
眼泪模糊了字迹。
突然。
我注意到。
信纸背面。
有字。
很小。
像是用指甲刻的。
我凑近看。
上面写着。
“皇上。”
“不是真凶。”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不是皇上？
那是谁？
我抬头看张启明。
他也看到了。
脸色变了。
“这……”
我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
眼神里。
有话。
但没说出口。
我攥紧信。
“说。”
他叹了口气。
“你父亲。”
“死的那天晚上。”
“我去过现场。”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他看着我。
“我。”
“看到一个人。”
“从你父亲房里出来。”
“那个人。”
“不是皇上。”
“也不是太子。”
“是……”
他还没说完。
突然。
一支箭飞来。
射中他胸口。
他倒下去。
我尖叫。
顾衍之把我拉到身后。
我看见。
院墙上。
站着一个黑衣人。
手里拿着弓。
张启明躺在地上。
嘴里吐血。
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
我凑过去。
他说了两个字。
然后。
眼睛闭上了。
我愣在原地。
顾衍之拉着我。
“走！”
我被他拽着跑。
脑子里。
全是张启明最后说的两个字。
“太后。”
我回头。
看见黑衣人跳下墙。
追过来。
天。
又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