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擦了两下,把毛巾扔在沙发上,坐到我旁边。
蛋挞盒子我已经扔了,但酥皮的碎屑还留在桌上。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周野。”我叫他。
“嗯?”他拿起手机,解锁,开始刷。
“你手机里那张照片,到底是谁?”
他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划屏幕。“说了是同事。”
“哪个同事?叫什么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点不耐烦。“你查岗啊?”
“我查岗?”我笑了一下,笑得自己都觉得假。“你手机里有个女人在厨房切水果,我问一句都不行?”
“你翻我手机?”他的声音突然高了。
“你换下来的旧手机扔抽屉里,我开机看了一眼。”我说,“你最近删除里三十几张照片,全是同一个厨房,同一个女人。周野,你他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他站起来,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发白。“你搞毛啊?那是工作群里的图,我存着参考装修的。”
“装修?”我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对装修感兴趣了?连自己家灯泡坏了都不换的人,你研究别人家厨房?”
他没说话。
“那盆绿萝呢?你从来不喜欢养植物,我的多肉你连水都没浇过。”我站起来,声音开始抖,“那个厨房朝南,我们的房子朝北。你什么时候在朝南的厨房里做过饭?给谁做的?”
“够了!”他吼了一声,把手机砸在沙发上。
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我,胸口起伏,嘴唇动了动,最后说:“我累了,不想吵。”
然后他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听见门锁咔嗒一声。
妈的。
我坐回沙发上,拿起他的手机。锁屏了,密码换了。以前是我们结婚纪念日,现在不是了。我试了三次,都错。
手机屏幕亮着,锁屏壁纸还是我们三年前在北海公园拍的合照。那时候我还没胖,他还没换工作,我们还会在周末去逛公园。
我把手机放回去,拿起自己的,打开相册。今天早上拍的,那些照片还在。我一张张翻,手指头冰凉。
第三张照片里,厨房台面上放着一袋面粉,旁边有个揉面的盆。那个女人手上沾着面粉,正对着镜头笑。
我忽然想起来,周野刚结婚那会儿说过,等以后有了大厨房,他要学做面包给我吃。
七年了,他没做过一次面包。
我关掉手机,去厨房倒了杯水。路过卧室门的时候,听见他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我站在门口,把耳朵贴上去。
“……她知道了……嗯……你这两天别过来……”
然后是一阵沉默,大概电话那头在说话。
过了几秒,他说:“……我也想你。”
声音很轻,很温柔。
我端着水杯,走回客厅。杯子里的水在晃,洒了一些在地板上。
我没擦。
坐在沙发上,我把那杯水喝完,然后打开手机,开始搜出租房的信息。
手指还是抖的,但心里突然不慌了。
有些答案,不用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