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老张,修鞋的。
在这条街上摆了二十年摊。
声音很慢,像旧磁带。
我听着录音笔,靠在床头。
隔壁安静了。警察来没来我不知道,反正没听见动静。
老张继续说。
“我儿子小时候问我,爸,你咋不换个活儿干?修鞋有啥出息。”
“我说,出息这东西,不是看你干啥,是看你干得认不认真。”
我笑了一下。
这老头还挺会说话。
“后来我儿子考上大学了,去了大城市。”
“他打电话回来说,爸,你那个鞋摊,别摆了,累。”
“我说,不摆干啥?你妈走得早,我一个人在家也是闲着。”
声音有点抖。
“其实我是舍不得。”
“那条街上,有个老太太,每天都来我摊上坐一会儿。”
“她不修鞋,就是坐那儿,跟我聊聊天。”
“她说她老伴走了,一个人住,闷得慌。”
“我给她修过一双布鞋,她穿了三年,鞋底磨穿了才拿来换。”
“她说,老张,你手艺好,这鞋我舍不得扔。”
我听着,感觉眼眶有点热。
操,搞毛啊,这录音笔怎么尽放催泪弹。
“后来有一天,老太太没来。”
“我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第四天,她邻居过来跟我说,老太太走了,半夜走的,安安静静。”
“我那天收摊特别早。”
“回家坐在沙发上,发了半天呆。”
老张的声音停了一会儿。
“她那双鞋,我还留着,放在工具箱最底下。”
“有时候想她了,就拿出来看看。”
“鞋底磨得不成样子了,但鞋面还干净。”
我深吸一口气。
录音笔里传来老张的咳嗽声。
“你说,人这一辈子,图啥?”
“我图的就是,有人记得我修过她的鞋。”
“这就够了。”
录音结束。
我盯着天花板。
今晚这觉怕是睡不成了。
手机亮了。
外卖软件推送:“您点的粥已送达,放在门口。”
我愣了一下。
那是之前点给隔壁老太太的。
我打开门,门口放着一碗粥,塑料袋系得紧紧的。
隔壁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我端着粥,不知道该不该敲那个门。
你逗我呢,这剧情。
我端着粥,站在走廊里。
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
犹豫了大概十秒。
我敲了隔壁的门。
没人应。
我又敲了一下。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女人的脸,肿着半边,眼神躲闪。
“那个……粥,多了一份,给你。”
她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去。
“谢谢。”
声音很小。
门关上了。
我回到屋里,心跳还是快。
录音笔还在。
还有好几段。
我按下播放。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有点哑。
“我叫阿玲,家政阿姨,干了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