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录音笔。
手心全是汗。
我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沈明。”
“我知道你恨我。”
“但你爸走之前。”
“让我做一件事。”
“录音笔里的故事。”
“大部分是他生前录的。”
“他怕你过不好。”
“怕你像他一样。”
“一个人扛。”
我喉咙堵住。
“他走的时候。”
“拉着我手说。”
“让小沈听听别人的日子。”
“他就不会觉得自己苦。”
我眼泪掉下来。
“我租了对面的房子。”
“每天看你进出。”
“看你点外卖。”
“看你半夜亮着灯。”
“我知道你难受。”
“但我不能过来。”
“你爸说。”
“等他自己想明白。”
“不然没用。”
我蹲下来。
录音笔还在响。
“还有一段。”
“是你爸最后的话。”
“他录完那天晚上。”
“走的。”
我按暂停。
屋里静。
窗外有车声。
我站起来。
走到窗边。
看到对面那栋楼。
四楼。
窗户亮着灯。
我妈就住那。
我掏出手机。
拨过去。
她接得很快。
“妈。”
“我在楼下。”
“你下来。”
她沉默。
“还是我上去吧。”
我说。
她嗯了一声。
我挂断。
出门。
上楼。
敲门。
门开了。
我妈站在那。
瘦了。
头发白了。
我张了张嘴。
“你逗我呢？”
“住对面一年？”
她没说话。
眼眶红。
我走进去。
屋里简单。
一张床。
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相框。
是我爸。
我坐下。
她也坐下。
“还有一段。”
我说。
她点头。
“你听吧。”
我打开录音笔。
按播放。
我爸的声音。
很虚弱。
“沈明。”
“爸走了。”
“别怪你妈。”
“她不容易。”
“我这辈子。”
“最对不起的。”
“就是她。”
我看向我妈。
她低着头。
手在抖。
“爸没本事。”
“让你受苦了。”
“但你要记住。”
“人活着。”
“总得有点念想。”
“你妈就是我的念想。”
“你也是。”
我眼泪流下来。
录音停了。
屋里安静。
我妈抬起头。
“他走的时候。”
“很安详。”
“他说。”
“这辈子值了。”
我握住她的手。
冰凉的。
“妈。”
“搬过去住吧。”
她摇头。
“我习惯了。”
“再说。”
“你也要搬走了。”
我愣住。
“小陈那姑娘。”
“她走之前找过我。”
“说你帮了她很多。”
“让我照顾你。”
我鼻子酸。
“她是个好姑娘。”
我妈说。
“你爸要是还在。”
“也会喜欢她。”
我站起来。
走到窗边。
楼下巷子空荡荡。
路灯亮着。
“妈。”
“我想听你讲讲。”
“你和爸的事。”
她笑了。
眼泪却掉下来。
“好。”
“我讲。”
我坐回去。
录音笔还亮着灯。
像我爸的眼睛。
在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