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我醒了。
天还没亮透。
手机屏幕亮着。
小陈的消息。
“九点开庭。”
我爬起来。
洗脸。
冷水拍脸。
妈的。
手在抖。
我告诉自己。
别慌。
可就是慌。
出门。
巷子空荡荡。
太阳刚冒头。
我打车。
到法院门口。
八点半。
小陈站在台阶上。
她穿白色短袖。
头发扎起来。
脸上还有淤青。
她看见我。
笑了一下。
“来了。”
“嗯。”
我没多说。
她旁边站着个中年女人。
穿格子衫。
拿个公文包。
“这是律师。”
小陈介绍。
我点头。
律师看了我一眼。
“你是?”
“邻居。”
我说。
“证人。”
律师皱眉。
“你看见什么了?”
“听见。”
我说。
“我听见他打她。”
“不止一次。”
律师点头。
“好。”
“待会可能需要你作证。”
我说行。
心里打鼓。
不是怕。
是紧张。
小陈拉我胳膊。
“别怕。”
她声音很轻。
“该怕的是他。”
我点头。
门开了。
我们进去。
法庭不大。
人不多。
我看见那个男人。
坐在被告席。
低着头。
头发乱。
他抬头。
看见小陈。
眼神凶。
小陈没躲。
直直看他。
法官进来。
开庭。
过程很快。
小陈陈述。
她声音稳。
一句一句。
把那些事说出来。
被打。
被骂。
被关在屋里。
我听着。
拳头攥紧。
轮到律师问我。
“你听见什么了?”
“听见他打她。”
“几次?”
“很多次。”
“具体时间?”
我回忆。
“第一次。”
“晚上十一点多。”
“摔东西。”
“打耳光。”
“还有一次。”
“凌晨。”
“她哭。”
“他骂。”
我越说越快。
律师点头。
被告律师站起来。
“你确定?”
“你隔着墙能听清?”
我盯着他。
“能。”
“我耳朵好。”
“而且。”
“我录了音。”
全场安静。
小陈转头看我。
法官皱眉。
“录音?”
“什么录音?”
我掏出手机。
“我用手机录的。”
“他打她的时候。”
“我录了。”
法官示意法警。
法警接过手机。
播放。
法庭里响起声音。
男人的骂声。
女人的哭声。
摔东西的声音。
我闭上眼。
不想听。
可还是听见了。
播放完。
法官沉默。
被告律师脸色难看。
男人低着头。
不说话。
休庭。
再开庭。
判决。
男人被判了。
具体多久我没听清。
我只看见小陈哭了。
她趴在桌上。
肩膀抖。
我走过去。
拍她肩膀。
“没事了。”
她说。
“谢谢。”
“谢谢。”
重复好几遍。
我摇头。
“不用。”
出法院。
太阳很大。
小陈站在台阶上。
擦眼泪。
“我请你吃饭。”
她说。
“好。”
我说。
我们找了家小馆子。
点菜。
她吃得很慢。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问。
“回老家。”
她说。
“我妈在等我。”
我点头。
“好。”
她放下筷子。
“你呢?”
“你妈那边?”
我愣住。
“我还没搬。”
“今晚回去收拾。”
她笑。
“那支录音笔。”
“你还留着吗?”
我摸口袋。
空的。
“忘了。”
“在出租屋。”
她看着我。
“回去拿吧。”
“里面。”
“可能还有东西。”
我心跳了一下。
“什么?”
她摇头。
“我不知道。”
“就是感觉。”
“你爸。”
“可能还录了别的。”
我盯着她。
“你怎么知道?”
她低头。
“猜的。”
“我爸以前也这样。”
“录过很多。”
“我后来才找到。”
我沉默。
吃完。
她走了。
我站在路边。
掏出手机。
给我妈打电话。
“妈。”
“我晚上回去。”
“先回出租屋一趟。”
她沉默。
“好。”
“注意安全。”
挂断。
我打车。
回城中村。
巷子还是那样。
出租屋门锁着。
我掏出钥匙。
开门。
屋里暗。
录音笔还在桌上。
我走过去。
拿起来。
按播放。
没声音。
再按。
还是没声音。
我翻来覆去看。
没电了。
我找充电器。
插上。
红灯亮。
等。
等了几分钟。
按播放。
沙沙声。
然后。
一个声音。
我听过。
是我爸。
“沈明。”
“如果你听到这段。”
“说明你妈成功了。”
我手抖。
“我走之前。”
“托她办件事。”
“录音笔。”
“里面还有一段。”
“关于你妈。”
“你自己听吧。”
声音停了。
我愣住。
我妈?
我按下一段。
沙沙声。
一个女人声音。
是我妈。
“沈明。”
“我是你妈。”
“这段。”
“是我让你爸录的。”
“有些事。”
“我想告诉你。”
我握着录音笔。
手心出汗。
窗外。
天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