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没说话。
我们走。
太阳晒得头皮发麻。
她突然拉我。
“吃面去。”
我说好。
面馆很小。
老板娘认识我妈。
“哟,带儿子来啦?”
我妈笑。
我低头吃面。
面烫。
“你爸。”
我妈开口。
“他最后那段时间。”
“天天吃这个。”
我筷子停住。
“他说。”
“面有嚼劲。”
“像活着。”
我真服了。
这什么破比喻。
但我没说话。
继续吃。
面辣。
眼泪掉碗里。
我妈递纸。
“别哭。”
“他不想你这样。”
我抬头。
“他凭什么。”
“凭什么教我。”
我妈沉默。
老板娘过来添汤。
“小伙子。”
“你妈天天来。”
“坐那个位子。”
她指靠窗。
“发呆。”
我看着我妈。
她低头。
“走吧。”
她说。
“回家。”
我站起来。
口袋震动。
手机。
陌生号码。
接。
“喂?”
“沈明?”
女声。
“我是小陈。”
隔壁那个。
“我搬好了。”
“谢谢你。”
“还有。”
“我报警了。”
“他。”
“被拘留了。”
我愣住。
“你说什么?”
“我录了音。”
“他打我的证据。”
“我寄给警察了。”
她声音很稳。
“这次。”
“我不跑了。”
我喉咙发紧。
“好。”
“好。”
挂断。
我妈看我。
“谁?”
“隔壁。”
“她。”
“她反抗了。”
我妈眼睛亮了一下。
“好。”
她说。
“好。”
我们继续走。
巷子拐角。
我停下。
“妈。”
“录音笔。”
“我忘了拿。”
她看着我。
“要回去吗?”
我犹豫。
“算了。”
“里面。”
“没声音了。”
她摇头。
“有。”
“你心里。”
“还有。”
我愣住。
她拉我。
“走吧。”
“晚上。”
“我给你做粥。”
我说好。
太阳落山。
巷子暗下来。
我们走。
身后。
出租屋的灯。
亮了。
又灭了。
妈的。
离谱。
我还在想那个声音。
但脚。
跟着我妈走。
夜里。
我躺在新房间。
手机亮。
小陈发消息。
“明天开庭。”
“你能来吗?”
我盯着屏幕。
“好。”
她回。
“谢谢。”
我放下手机。
窗外。
月亮很圆。
我想起录音笔。
最后一句。
“沈明。”
“对不起。”
我闭上眼。
明天。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