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抖了一下。
录音笔差点掉地上。
我妈的声音。
不是我爸。
“沈明。”
“你听完这个。”
“就明白了。”
我愣在那。
脑子里嗡嗡响。
什么意思？
我爸的录音笔。
怎么是我妈在说话？
我按下暂停。
深吸一口气。
又按了播放。
“你爸走之前。”
“让我录的。”
“他说。”
“有些话。”
“他不敢当面说。”
“怕你恨他。”
我喉咙发紧。
“他其实。”
“一直想见你。”
“但怕。”
“怕你不想见他。”
“他走的时候。”
“一直喊你的名字。”
我眼泪掉下来了。
“沈明。”
“你爸不是不爱你。”
“他是。”
“不知道怎么爱。”
“他从小。”
“也没被爱过。”
录音里。
我妈声音在抖。
“他最后说的。”
“是。”
“让儿子。”
“别像我。”
“别像我一样。”
“活成一座孤岛。”
我蹲在地上。
哭得喘不上气。
真有你的。
爸。
你连死。
都要这么绕。
录音还在继续。
“他让我告诉你。”
“那支录音笔。”
“是他留给你的。”
“里面的人。”
“都是他见过的。”
“他说。”
“这些人。”
“比他活得明白。”
“他希望。”
“你能从他们身上。”
“学会。”
“怎么好好活着。”
我抹了把脸。
站起来。
又蹲下去。
你逗我呢。
爸。
你让我听这么多人的故事。
就为了说这个？
录音停了。
我盯着那支笔。
突然想起来。
我妈说。
还有最后一段。
我点开列表。
果然。
还有一个文件。
文件名是。
“给沈明”。
我犹豫了一下。
按下了播放。
里面传出我爸的声音。
“儿子。”
“是我。”
我整个人僵住了。
“你听到这个的时候。”
“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别哭。”
“哭也没用。”
“我这一辈子。”
“对不起你。”
“也对不起你妈。”
“但我想告诉你。”
“我走的时候。”
“不疼。”
“真的。”
“一点都不疼。”
“你别担心。”
我哭得说不出话。
“儿子。”
“你妈是个好女人。”
“你对她好点。”
“还有。”
“你隔壁那个女孩。”
“小周。”
“她的事。”
“我听过。”
“你帮她。”
“就是帮我。”
“我欠她的。”
我愣住了。
小周？
我爸认识小周？
“她是我。”
“以前一个工友的女儿。”
“她爸。”
“也打她妈。”
“我劝过。”
“没劝住。”
“后来。”
“她妈走了。”
“她爸也走了。”
“她一个人。”
“挺难的。”
“你帮她。”
“就当。”
“替我还债。”
录音里。
我爸咳嗽了几声。
“行了。”
“就说这么多。”
“儿子。”
“好好活着。”
“别像我。”
录音结束了。
我坐在地上。
手里攥着录音笔。
指节发白。
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妈。
“儿子。”
“听完了？”
“嗯。”
“你爸。”
“他。”
“他其实。”
“一直想跟你说。”
“但说不出口。”
“我知道。”
“妈。”
“我知道。”
我挂断电话。
站起来。
走到窗边。
楼下。
路灯亮了。
街上没什么人。
我突然想起。
小周。
她还在吗？
我翻出手机。
找到小陈的号码。
发了一条消息。
“小周的电话。”
“你有吗？”
很快。
小陈回了一条。
“有。”
“怎么了？”
“我想见见她。”
“好。”
“我发你。”
我看着那个号码。
犹豫了一下。
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