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
三声。
我盯着屏幕。
“喂。”
那边声音很轻。
像怕吵醒谁。
“你是?”
“我姓沈。”
“住在小周以前那间屋。”
沉默。
大概五秒。
“她。”
“她还好吗?”
“我不知道。”
“我捡到一支录音笔。”
“里面有她。”
“她录的东西。”
那边呼吸突然重了。
“你。”
“你别骗我。”
“我没骗你。”
“我想见你。”
“行。”
“明天下午。”
“老地方。”
“巷口那家粥铺。”
挂断。
我靠在墙上。
妈的。
手有点抖。
小周的声音还在脑子里转。
“他打她。”
“我报警了。”
“他们说我多管闲事。”
现在。
她朋友说老地方。
粥铺。
我突然想起来。
我妈也约我在粥铺见过面。
搞毛啊。
怎么都约粥铺。
我翻了翻录音笔。
最后一段。
还没听。
我爸的。
算了。
明天再说。
我躺回床上。
天花板有块水渍。
像张脸。
盯着我。
真有你的。
这破屋子。
什么都能碰上。
第二天。
我起了个大早。
洗了把脸。
换了件干净T恤。
走到巷口。
粥铺已经开了。
老板在门口抽烟。
看见我。
“小伙子。”
“又来了?”
“嗯。”
“等人。”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点了碗白粥。
没动。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一个女的走进来。
三十来岁。
短发。
眼睛有点肿。
她看见我。
走过来。
坐下。
“你是沈?”
“嗯。”
“你是小周朋友?”
她没回答。
从兜里掏出一支烟。
点上。
“她。”
“她走了。”
“走了?”
“嗯。”
“去年。”
“跳楼。”
我手里的勺子掉进碗里。
咣当一声。
“为什么?”
“她。”
“她一直没走出来。”
“她妈的事。”
“她爸的事。”
“还有。”
“她自己。”
“她录那些东西。”
“是想留个念想。”
“没想到。”
“被你捡到了。”
她掐灭烟。
看着我。
“你。”
“你别自责。”
“她走之前。”
“跟我说过。”
“她说。”
“要是有人能听到那些录音。”
“就好了。”
“至少。”
“有人知道她。”
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粥铺里。
有人在喊加个油条。
老板应了一声。
热气腾腾。
我低头看那碗白粥。
水面映着我的脸。
模糊的。
“她留了东西给你。”
女人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推过来。
“她说。”
“要是有人找到录音笔。”
“就把这个给他。”
我接过信封。
没拆。
“谢谢。”
“不谢。”
“我走了。”
她站起来。
转身。
走到门口。
又回头。
“你。”
“你跟你妈。”
“还好吧?”
我一愣。
“你怎么知道?”
“小周说的。”
“她。”
“她什么都知道。”
她走了。
我坐在粥铺里。
手里攥着信封。
好半天。
才拆开。
里面一张纸条。
一行字。
“谢谢你听完。”
“我也谢谢你。”
“让我不孤单。”
底下还有一个号码。
我翻过来。
背面写着。
“这是我爸的号码。”
“他。”
“他其实没死。”
“他也在找她。”
“你可以打给他。”
我盯着那串数字。
手指发凉。
突然。
手机响了。
是我妈。
“儿子。”
“你爸最后一段录音。”
“你听了吗?”
“还没。”
“你。”
“你最好听一下。”
“他。”
“他其实。”
“他其实没走。”
“什么?”
我站起来。
椅子差点倒了。
“你爸。”
“他还在。”
“他就在你对面那栋楼。”
“一直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