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院在城西。
老沈开车。
我坐副驾驶。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导航导到一条巷子口。
车开不进去。
我俩下车走。
巷子很深。
路灯坏了大半。
地上湿漉漉的。
像刚下过雨。
老沈走在前面。
步子很快。
我小跑跟着。
“你慢点。”
他不理我。
养老院大门是铁栅栏。
锈得厉害。
门卫室亮着灯。
一个老头在看电视。
“找谁?”
“302室。”
老沈说。
老头看了看登记本。
“302?没人啊。”
“空了好几天了。”
老沈愣住。
“什么?”
“空了?”
“那老太太呢?”
“搬走了。”
老头头也不抬。
“昨天下午。”
“一个男的来接的。”
“说是儿子。”
老沈脸白了。
“儿子?”
“她儿子?”
“长什么样?”
老头想了想。
“四十来岁。”
“瘦高个。”
“戴眼镜。”
“开一辆黑色轿车。”
老沈转头看我。
眼神不对。
搞毛啊。
他爸不是死了吗?
哪来的儿子?
“能看看房间吗?”
我问。
老头犹豫了一下。
“行吧。”
“别乱动东西。”
302室在三楼尽头。
门没锁。
推开。
房间不大。
一张床。
一个柜子。
窗户开着。
风吹进来。
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
老沈拿起来。
手在抖。
照片里是个年轻女人。
抱着个婴儿。
笑得很好看。
背面写着字。
“沈建国 满月留念。”
老沈盯着那几个字。
半天没动。
“你逗我呢?”
他声音发颤。
“我满月照。”
“怎么在这?”
我不知道说什么。
你逗我呢。
这剧情。
我翻了翻柜子。
里面有几件旧衣服。
最下面压着一个信封。
拆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
字很潦草。
“小沈:
别找我了。
我不是你妈。
你妈早就死了。
我是你姨。
你后妈让我来的。
她欠我的。
我演够了。
走了。
别查了。
有些事。
不知道比知道好。”
老沈看完。
把纸条揉成一团。
又展开。
再看一遍。
他靠在墙上。
闭着眼。
“走吧。”
他声音很轻。
“去哪?”
“食堂。”
“我想喝汤。”
我们下楼。
老头还在看电视。
“找到了?”
“没有。”
我说。
他“哦”了一声。
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
“那老太太走之前。”
“让我转交一封信。”
“说是给302的。”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上面没字。
老沈接过来。
撕开。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黑白照。
有点模糊。
但能看清。
照片里是一男一女。
站在一座老房子前。
女的挺着大肚子。
男的笑得很开心。
背面写着。
“1998年春。
老宅。
你爸和我。
等你出生。”
老沈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是我妈?”
“亲妈?”
我不知道。
但照片里的老宅。
我见过。
就是之前那个地下室的老宅。
老沈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突然抬头。
“走。”
“回老宅。”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