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听我说……”
李建国的脸凑过来,油腻的笑。
我操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直接砸过去。
哐当——
水花四溅。他愣在原地,像条被拍懵的鱼。
“苏晚晚你疯了?!”
疯?
我他妈清醒得很。
上辈子就是信了他的鬼话,嫁进李家当牛做马,最后被小三推下楼梯,一尸两命。
现在?
1995年,我刚重生回来的第三天。
“这婚,我离定了。”
声音抖,但眼神没抖。
李建国脸涨成猪肝色:“你——你抽什么风?咱俩都领证了!”
“领了也能离。”
我转身从柜子里翻出那个红本本,当着他面,撕成两半。
撕拉——
清脆的声音。像把上辈子的锁链砍断。
“你!”他冲过来要抢。
我退后一步,手摸到门后的镰刀。
“再往前一步,我不客气。”
他怂了。
妈的,上辈子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怂。
摔门出去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
但脚步很稳。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婆娘在嗑瓜子。
“哟,晚晚,你男人不是回来了吗?咋一个人?”
“离了。”
“啥?”
“我说,离了。”
她们面面相觑。我懒得解释。
走出村口,才蹲在田埂上喘气。
手还在抖。
重生前我查过,1995年农村离婚还稀罕得很。但我不在乎。
裤兜里那本农书硌得慌。
我掏出来,封面泛黄,上面写着《灵植纪要》四个字。
翻开来,密密麻麻的字——种菜、养鸡、治虫,全是偏方。
上辈子我靠它种出过拳头大的草莓,但没来得及发财就死了。
这一世……
“嘶——”
旁边草丛里突然传来抽气声。
我吓得跳起来。
拨开草,一个男人靠坐在土坎下。
白衬衫,袖口染血。脸很俊,但嘴唇发白。
他抬眼,眼神冷得像刀。
“看够了?”声音哑。
“你谁?”
“路过的。”
“路过能伤成这样?”
他没说话。
我瞅见他腰间鼓起一块,像是……枪?
心跳漏了一拍。
但转念一想,这年头乡下乱,猎户也带枪。
“我能救你。”我鬼使神差开口,“但有个条件。”
他眯起眼。
“什么条件?”
“给我当三个月长工。”
他愣住。
然后笑了一声,扯到伤口,又皱眉。
“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但看你这样,肯定不是普通人。”
我蹲下来,盯着他眼睛:“我叫苏晚晚,刚离婚,打算种田。缺个帮手。”
他没立刻答应。
但也没拒绝。
远处传来摩托车声。他脸色一变。
“有人追我。”
“跟我来。”
我扶他起来,他沉得要命。
踉踉跄跄走进我家院子,刚关上门,摩托车就停在村口。
我隔着门缝看——几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挨家挨户问。
“找谁?”
“一个受伤的男人,看见没?”
“没。”村民摇头。
他们走了。
我松口气,回头看他。
他已经靠在灶台边,闭着眼,像是昏过去了。
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喂——你醒醒!”
没反应。
我咬了咬牙,翻出药箱。
上辈子跟赤脚医生学过点急救,没想到这辈子先用在他身上。
剪开袖子,伤口很深,像刀伤。
我一边包扎一边骂:“妈的,我上辈子欠你的?”
他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错觉?
不管了。
包好伤口,我把他拖到里屋床上。
自己坐在门槛上,翻开农书。
第一页写着:
“种田如养心,急不得。”
我合上书。
急?我急得很。
得赶紧挣钱,离开这破村子。
但眼下……先把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弄醒再说。
天快黑的时候,他醒了。
睁开眼,第一句话:“你那个农书,能给我看看吗?”
我一愣。
“做梦。”我抢回来,“我的。”
“我用情报换。”
“什么情报?”
“关于你前夫。”他顿了顿,“他欠了高利贷,打算拿你家祖宅抵债。”
我瞳孔一缩。
“你怎么知道?”
“刚才昏迷前,听见你自言自语。”
操。
我脸一热。
“所以呢?”
“所以,你一个人搞不定。”他撑着坐起来,“我帮你,你帮我。”
“帮你什么?”
“躲过追杀。”
我盯着他。
他也盯着我。
窗外蛙声一片。
“成交。”我说。
他没笑,只是伸出手。
我握上去。
手很凉,但有力。
这大概是我重生后,做的第二件不靠谱的事。
第一件是离婚。
但管他呢。
反正这辈子,我不想再窝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