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推开里屋门。
床上没人。
心里咯噔一下。
跑了?
我的农书还在枕头底下——不对,我昨晚明明压在席子下的。
翻了个遍。
没有。
操。
“找这个?”
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沉舟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我的农书。
“你他妈——”我冲过去抢。
他往后一退,我扑了个空。
“别急。”他翻了一页,“你这书……不简单。”
“关你屁事,还我。”
“我说了,用情报换。”他把书递过来,“你前夫那边,我已经派人查了。”
我接过书,抱在怀里。
“高利贷是他在外面借的,已经利滚利到三万。”
三万。
1995年,三万块。
我嘴唇发干。
“他拿你家祖宅做抵押,明天债主上门收房。”
“明天?”
“对。”他走到桌边坐下,“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什么?”
“第一,拿钱抵债。第二,找关系压下来。”
“废话。我哪来的钱?我哪来的关系?”
“你有。”他看着我,“我。”
我愣了愣。
“你帮我躲过追杀,我帮你摆平债务。”
“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他笑了,“你那个农书,我想看几页。”
“搞毛啊,你这叫等价交换?”
“等价不等价,你说了不算。”他站起来,“天黑之前,给我答复。”
说完他走出院子。
我坐在床上,脑子乱成浆糊。
不是吧?
我重生回来,不是为了被另一个男人牵着鼻子走。
但三万块……祖宅……
我翻看农书。
第二页写着:“种田如种缘,急不得。”
急不得?
我急得要死。
傍晚,我找到陆沉舟。
他在村口老槐树下坐着,身边多了个包。
“想好了?”
“想好了。”我深吸一口气,“书可以给你看,但只能看,不能拿走。”
“成交。”
“还有,你的事,别连累到我。”
“放心。”他递给我一张纸条,“这是债主的电话,明天打过去,说钱我出。”
我接过纸条。
“你哪来的钱?”
“我身上没有。”
“那你——”
“但我认识的人有。”他顿了顿,“不过,这钱不是白给。”
“什么意思?”
“以后你种出来的东西,我要三成。”
我瞪着他。
“你疯了吧?我还没开始种呢!”
“你会种好的。”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捏着纸条。
离谱。
真离谱。
但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农书在枕头下,硌得慌。
我拿出来,翻开第三页。
上面画着一株草药,旁边写着:“止血草,生野外山坡,可治刀伤。”
我突然想起昨天包扎他伤口时,血一直止不住。
要是当时有这草……
等等。
他伤口那么深,怎么今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我坐起来。
不对劲。
他到底是什么人?
窗外,月亮很亮。
我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
很轻。
但很清晰。
我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在窗下。
然后,有人敲了敲窗。
“苏晚晚。”
是陆沉舟的声音。
“干嘛?”
“你那个农书,第三页的止血草,你见过吗?”
“没见过。”
“明天我带你去采。”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我的伤口,又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