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
顾衍深那声“是”像刀子一样扎进耳朵里。
妈的。
我真有你的，沈知意。
你居然信了他。
陆正霆还在旁边站着，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没事吧？”他问。
“没事。”我擦了擦脸，“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沈知意——”
“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塌下来。
原来，从婚礼那天开始，顾衍深就知道我是谁。
他娶我，不是因为喜欢我，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缘分。
是因为他爸害死了我小姨。
他欠我一条命。
他想用婚姻来还。
你逗我呢？
我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不知道该说什么。
骂他？打他？有用吗？
正想着，门铃响了。
我懒得动。
“沈知意，开门。”
是顾衍深。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开门。
他站在门口，西装有点皱，头发乱糟糟的。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不来。”他盯着我，“你知道了。”
“对，我知道了。”我靠在门框上，“所以呢？你现在来道歉？还是解释？”
他沉默了几秒。
“都不是。”他说，“我来告诉你，我娶你，确实是因为我爸的事。但后来，不是了。”
“后来？”我笑了，“什么时候？是结婚那天？还是你妈陷害我的时候？还是你承认你早就知道的时候？”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顾衍深，你知道吗？”我说，“我本来以为，虽然你妈不喜欢我，虽然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但至少你是真心的。”
“我——”
“可你连真心都是假的。”我打断他，“你娶我，是为了赎罪。你对我好，是因为愧疚。你跟我睡同一张床，心里想的是怎么补偿我。”
“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往后退了一步。
“沈知意，我承认，一开始确实是因为我爸。但后来，我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喜欢你。”
我愣住了。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什么都可笑。
“你喜欢我？”我看着他，“你连你自己都不信吧。”
“我信。”
“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又沉默了。
我冷笑。
“你看，你自己都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是说不清楚。”他抓了抓头发，“可能是你第一次跟我吵架的时候，可能是你帮我妈收拾烂摊子的时候，也可能是你坐在阳台上发呆的时候。”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信。”他说，“但这是真的。”
“然后呢？”我问，“就算你喜欢我，那又怎么样？你爸害死了我小姨，你娶了我，你觉得这样就能抵消？”
“我没想过抵消。”他低声说，“我只是……想弥补。”
“弥补不了。”我说，“你走吧。”
“沈知意——”
“走。”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我又是一个人。
手机响了。
是林薇。
“沈知意，你还好吗？”
“你怎么知道？”
“顾衍深给我打电话了。”她说，“他让我来看看你。”
“不用了。”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人。”林薇说，“但有些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关于你小姨的死。”她说，“还有，关于顾正明。”
我握着手机，手心出汗。
“你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林薇说，“明天，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妈的，这世界真他妈操蛋。
但我不能倒下。
我要知道真相。
不管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