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养母。
她说我看到了。
三岁，我看到了我妈被推下楼。
“你逗我呢？”我说，“我三岁能记住什么？”
“你记不住。”她说，“但你妈死的时候，你就在隔壁房间。”
“所以呢？”
“所以顾衍深他妈，怕你想起来。”她说，“她一直在试探你。”
我脑子嗡嗡响。
怪不得。
怪不得顾母一直针对我。
不是因为我配不上她儿子。
是因为我可能记得那件事。
“那顾正明呢？”我问，“他为什么承认是他推的？”
养母低下头。
“因为他想保护你妈。”她说。
“什么？”
“林婉是他初恋。”她说，“他爱她。他承认，是为了让顾衍深他妈别查下去。”
离谱。
真的太离谱了。
“那你呢？”我说，“你为什么要伪造证据？”
“因为我想保护你。”她说，“你妈死的时候，你就在隔壁。我怕顾家对你不利，所以……”
“所以你就帮他们掩盖真相？”
“不是掩盖……”她急了，“是交换。我用沉默，换你平安长大。”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真有你的。”我说，“你让我嫁进杀母仇人的家，这叫保护我？”
“我没想到你会爱上顾衍深。”她说，“我以为你只是演戏。”
“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她说，“所以我才告诉你真相。”
“为什么？”
“因为……”她看着我，“因为顾衍深他妈，已经知道你记起来了。”
“什么？”
“你上次报警抓她的时候。”她说，“她就开始怀疑了。”
我愣住了。
所以那天。
顾母诬陷我偷戒指。
不是临时起意。
是试探。
她想知道我记不记得。
“那她现在知道了？”
“不知道。”养母说，“但你最近查得太深了。她很快就会知道。”
“所以呢？”
“所以你得走。”她说，“离开顾家，离开这里。”
“我不走。”
“知意！”
“我不走。”我说，“我妈死得不明不白，我得查清楚。”
“查清楚又能怎样？”她哭了，“你还能让她活过来吗？”
“至少让她死得明白。”我说，“至少让凶手付出代价。”
“代价？”她笑了，“你知道代价是什么吗？”
“什么？”
“你妈死的时候，你就在隔壁。”她说，“如果你查下去，顾衍深他妈会怎么做？她会让你也‘意外死亡’。”
“我不怕。”
“我怕！”她吼出来，“你是我养大的！你就是我女儿！我不能看着你送死！”
我看着她。
第一次。
第一次觉得她老了。
“妈。”我说。
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
“妈。”我又叫了一声，“我知道你为我好。”
“那你……”
“但我不能走。”我说，“我妈死了，我得替她活着。”
她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那我呢？”她说，“我算什么？”
“你也是我妈。”我说，“两个都是。”
她抱住我。
抱得很紧。
“对不起。”她说，“对不起，知意。”
“别说了。”
“我该早点告诉你的。”
“现在也不晚。”
她松开我。
擦了擦眼泪。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找证据。”我说，“证明顾衍深他妈是凶手。”
“证据……”她想了想，“你妈死的时候，你三岁。但有人记得。”
“谁？”
“管家。”她说，“老管家。他当时就在楼下。”
“他看到了？”
“看到了。”她说，“但他不敢说。”
“为什么？”
“因为顾衍深他妈，给了他一大笔钱。”
“那他现在在哪？”
“乡下。”她说，“退休了。”
“地址给我。”
“知意……”
“地址给我。”
她叹了口气。
从包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把地址发给我。
“谢谢。”我说。
“别谢我。”她说，“我只是不想你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
我转身要走。
“知意。”她叫住我。
“嗯？”
“顾衍深……”她说，“他知道吗？”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他妹妹。”
我愣住了。
“不知道。”我说，“我没告诉他。”
“那你打算告诉他吗？”
“我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她说，“他会怎么想？”
“我不知道。”
“那你……”
“别问了。”我说，“让我自己想想。”
我走出门。
外面天已经黑了。
手机响了。
是顾衍深。
我接了。
“你在哪？”他说，“我找了你半天。”
“在外面。”
“回来吧。”他说，“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关于你妈的事。”他说，“我查到了。”
“查到了什么？”
“电话里说不清楚。”他说，“你回来，我当面跟你说。”
我挂了电话。
站在原地。
风很大。
吹得我眼睛疼。
我该回去吗？
我该告诉他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不能再逃避了。
我深吸一口气。
往家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