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七色糕。
祖母的菜谱里确实有这道点心。
但祖母从没提过，这跟靖王府有什么关系。
“你……你母亲？”
沈墨尘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让我心里发毛。
“明天做好蜜饯，送到书房来。”
他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留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发呆。
妈的，这都什么事啊。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祖母的菜谱我背得滚瓜烂熟，七色糕的方子就在第三页。
用料很讲究，七种颜色，七种味道。
但祖母从没做过。
我问过一次，她只说“不该问的别问”。
现在想想，祖母那表情，好像藏着什么心事。
第二天一早，我去厨房看金桔。
腌了一晚上，糖已经渗进去了。
我尝了一颗，酸甜刚好。
正准备熬蜜饯，突然发现灶台上有包东西。
打开一看，是晒干的玫瑰花瓣。
谁放的？
厨房里的人都知道，我今天要做蜜饯。
玫瑰花瓣加进去，确实能提香。
但问题是——
这花瓣干净吗？
我真服了，这王府里到处都是坑。
我端着金桔去找沈墨尘。
书房里他正在看公文。
“蜜饯做好了？”
“还没。”我把金桔放在桌上，“王爷，厨房里有人给我送了包玫瑰花瓣。”
他抬起头。
“你觉得是好事？”
“不好说。”我实话实说，“万一花瓣里掺了东西，我这蜜饯就毁了。”
沈墨尘笑了一下。
“你倒是谨慎。”
“谨慎点好。”我说，“这王府里，谁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那你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不是吧，这问题怎么回答。
“王爷当然是好人。”
“敷衍。”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顾小晚，你祖母的菜谱，到底是从哪来的？”
我心跳加速。
“是……是祖母留给我的。”
“你祖母叫什么名字？”
“顾……顾秀兰。”
沈墨尘眼神一闪。
“顾秀兰。”他重复了一遍，“你确定？”
“确定。”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你去做蜜饯吧，玫瑰花瓣的事，我会查。”
我退出书房，手心全是汗。
祖母的名字有什么问题？
她明明就叫顾秀兰。
但沈墨尘那表情，好像认识她似的。
不可能吧。
祖母一辈子没出过村子。
回到厨房，我把玫瑰花瓣收好。
不管是谁放的，先留着。
万一有用呢。
开始熬蜜饯。
金桔下锅，加冰糖，小火慢熬。
香味飘出来，厨房里的人都凑过来看。
“小晚姐，你这手艺真绝。”
“是啊，闻着就馋。”
我没说话，专心熬着。
熬到汤汁收干，金桔变得透亮。
尝了一颗，酸甜适中，带着金桔特有的清香。
成了。
我把蜜饯装好，送去书房。
沈墨尘尝了一颗，点点头。
“不错。”
“那玫瑰花瓣的事……”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他放下筷子，“顾小晚，你祖母有没有提过，她年轻时候在京城待过？”
我愣住了。
“没……没有。”
“是吗。”
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我心里乱成一团。
祖母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从书房出来，我撞上一个人。
抬头一看，是王府的管家。
“顾姑娘，王爷找你？”
“嗯，送蜜饯。”
管家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姑娘，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您说。”
“厨房里的事，别太较真。有些人，惹不起。”
说完他就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什么意思？
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警告我？
我深吸一口气。
管他呢。
反正我已经进了这王府，就没打算轻易出去。
祖母的菜谱，七色糕的秘密，还有沈墨尘他母亲的事。
这些事，我迟早会查清楚。
晚上回到住处，我打开菜谱。
翻到七色糕那页。
方子下面有一行小字，是祖母的笔迹：
“此糕赠知己，莫问来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知己？
祖母的知己是谁？
难道……是沈墨尘的母亲？
心跳得厉害。
我合上菜谱，吹了灯。
黑暗中，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明天，我一定要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