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蹲在菜地边,看着刚冒出来的白菜苗发呆。
春杏突然跑进来。
“主子,太后娘娘来了。”
我愣了。
“谁?”
“太后娘娘。”她喘着气,“已经到门口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太后?她来冷宫干什么?
德妃不是说她头疼病犯了,我正准备酿酒给她送去呢。
还没等我多想,太后已经进来了。
她穿着便服,头发随意挽着,脸色有点白。
我赶紧行礼。
“起来吧。”她说,声音不大,“听说你会酿酒?”
“回太后,略懂一些。”
“哦?”她看着我,“德妃说你酿的果酒不错。”
我心里一跳。
德妃?她跟太后说这个干嘛?
“奴婢只是随便试试。”我说,“还没酿成呢。”
“那正好。”太后说,“我睡不着,正好看看你怎么酿。”
我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太后要看我酿酒?
离谱。
但我能说不吗?
不能。
“那……太后您这边请。”我说,“不过冷宫简陋,您别嫌弃。”
她没说话,跟着我走到后院。
那里摆着我刚弄好的几个坛子。
我一边忙活,一边偷偷看她。
她坐在石凳上,看着我的动作,眼神有点恍惚。
“你叫什么?”她问。
“沈棠。”
“沈棠……”她念了一遍,“你母亲叫什么?”
我心里一紧。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奴婢……不知道。”我说,“奴婢从小被送进宫,没见过母亲。”
“是吗。”她说,语气淡淡的,“那你父亲呢?”
“也不知道。”
她盯着我,看了好久。
“你长得像一个人。”她说。
我没说话。
“像苏婉。”她说,“那个死去的废妃。”
我的手抖了一下。
“太后认识她?”我问。
“认识。”她说,“她是我侄女。”
我手里的坛子差点掉地上。
什么?
苏婉是太后的侄女?
那你逗我呢?
“那……那她怎么会被打入冷宫?”我问。
太后没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酿酒的手艺,跟她很像。”她说,“她也喜欢酿酒。”
我心里乱成一团。
“太后……”
“别叫我太后。”她说,“叫我姑姑。”
我彻底傻了。
“姑姑?”
“对。”她说,“因为你是苏婉的妹妹。”
“你母亲,是我妹妹。”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那……那苏婉的死……”我问。
“别查了。”太后说,“查下去,你会死。”
“为什么?”
“因为杀她的人,你也动不了。”她说,“连我都动不了。”
我看着她。
她眼底有泪,但没流下来。
“那玉佩……”我说。
“玉佩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她说,“苏婉临死前,托德妃转交给你。”
“德妃知道?”
“知道。”她说,“但她不敢告诉你真相。”
“为什么?”
“因为真相太可怕。”太后说,“连我都不敢说。”
她转身往外走。
“太后……”
“别送了。”她说,“好好活着。”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
春杏走过来。
“主子……”
“别说话。”我说,“让我静静。”
我坐在石凳上,看着菜地。
白菜苗绿油油的。
可我心里,一片冰凉。
太后是苏婉的姑姑。
那她也是我的姑姑。
可为什么她不帮我?
为什么她让我别查?
杀苏婉的人,到底是谁?
连太后都动不了?
那会是谁?
皇帝?
还是……更上面的人?
我不敢想。
我站起来,走到坛子前,把盖子盖上。
酿酒。
对,酿酒。
先活着。
活着,才能查下去。
晚上,萧衍又来了。
“太后今天来了?”他问。
“嗯。”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苏婉是她侄女。”我说,“说我是她妹妹的女儿。”
萧衍愣住了。
“她……承认了?”
“承认了。”我说,“但她让我别查。”
“为什么?”
“她说杀苏婉的人,连她都动不了。”
萧衍脸色变了。
“你信她?”他问。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没别的线索。”
“那玉佩呢?”
“玉佩还在我这儿。”我说,“但我还没看懂。”
“给我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玉佩递给他。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这玉佩……”他说,“好像有夹层。”
“夹层?”
“对。”他说,“里面可能藏了东西。”
我心里一跳。
“怎么打开?”
“不知道。”他说,“但可以试试。”
他拿着玉佩,走到灯下。
“别弄坏了。”我说。
“知道。”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抠着边缘。
突然,玉佩啪的一声,裂开了。
里面掉出一张小纸条。
我捡起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凶手是太后。”
我手一抖,纸条掉在地上。
萧衍也看见了。
他脸色铁青。
“这……这不可能。”我说。
“但纸条是真的。”他说。
“可太后今天才告诉我,让我别查……”
“因为她怕你查出来。”萧衍说,“她今天来,就是为了让你打消怀疑。”
“可她说苏婉是她侄女……”
“也许就是她杀的。”他说,“所以她才不敢让你查。”
我脑子一片混乱。
“那……那我该怎么办?”
“别信任何人。”萧衍说,“包括我。”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纸条。
纸条上那行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太后是凶手?
还是有人在陷害她?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冷宫的秘密,比我想象的更深。
更可怕。
而我,已经陷进去了。
出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