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化工厂门口。
周衍下车,看见厂区里警灯闪烁。
他妈的。
又来。
他往里走,被拦住了。
“周队?你不是停职了吗?”门卫老张探出头。
“我就看看。”
“别为难我。”
周衍没理他,直接翻过栏杆。
老张在后面喊,他头也不回。
厂区里站了好几个人。
局长赵建国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
看见周衍,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听说又出事了。”
赵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
旁边有人小声说:“地下室,第三具。”
周衍心里一沉。
他跟着人群往地下室走。
楼梯还是那个楼梯。
空气里还是那股铁锈味。
地下室的灯亮了。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穿着警服。
脸上盖着一张照片。
周衍走过去,蹲下。
照片上是一张女人的脸。
沈棠。
他伸手去拿照片,手指刚碰到,照片就自燃了。
火焰是蓝色的。
赵建国喊了一声:“周衍!”
周衍没动。
他看着照片烧成灰烬。
灰烬里,有一行字。
“你来了,就别想走。”
字是血写的。
赵建国走过来,看着灰烬,脸色更难看了。
“这他妈怎么回事?”
周衍站起来,看着地上的尸体。
尸体穿着警服,警号是周衍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警号还在。
“假的。”他说。
“什么?”
“这具尸体是假的。”
赵建国没说话。
周衍蹲下,掀开尸体的衣领。
脖子上有一道疤。
他记得,沈棠脖子上也有一道疤。
那是她1997年出任务时留下的。
“这尸体是模仿的。”周衍说。
“模仿谁?”
“沈棠。”
赵建国沉默了。
旁边有人小声说:“沈棠不是死了二十年了吗?”
周衍没回答。
他站起来,看着地下室四周。
墙上多了一行字。
“周衍,你查不到的。”
字是新的。
他走过去,摸了摸。
油漆还没干。
也就是说,有人刚写的。
在他来的路上。
“封锁现场。”赵建国说。
“没用的。”周衍说。
“你说什么?”
“他们想让我来,我就来了。他们想让我看,我就看了。他们想让我停,我就停吗?”
赵建国看着他。
“你疯了。”
“也许吧。”
周衍掏出烟,点上。
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他想起沈棠的声音。
“别去。”
但他还是来了。
真服了。
离谱的是,他居然觉得,这尸体是沈棠留给他的信号。
“赵局,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当年沈棠的案子,是谁负责的?”
赵建国愣了一下。
“我。”
“你?”
“对,我。”
周衍看着赵建国,没说话。
赵建国叹了口气。
“那案子,我查了三年,什么都没查到。”
“什么都没查到?”
“对。沈棠的尸体失踪了,现场没有指纹,没有目击者,什么都没有。”
“那你怎么结案的?”
“没有结案。档案上写的是‘失踪’。”
周衍抽了口烟。
“那你知道沈棠的线人是谁吗?”
“知道。刘建国。”
“他死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赵建国看着他。
“因为他的尸体,是我发现的。”
周衍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1998年,沈棠失踪后的第三天。”
“在哪发现的?”
“化工厂。”
周衍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我说,刘建国的尸体,二十年前就发现了。”
“那地下室那具呢?”
“我不知道。”
周衍脑子里一片混乱。
刘建国的尸体二十年前就发现了?
那他看到的那个呢?
墙上那行字还在。
“周衍,你查不到的。”
他盯着那行字。
突然,字开始变。
“想查,就来找我。”
后面跟着一个地址。
城南,老宅。
赵建国也看见了。
“这他妈怎么回事?”
周衍没回答。
他掏出手机,拍下地址。
然后转身往外走。
“周衍!”赵建国喊。
他没回头。
走出化工厂,他点了根烟。
脑子里全是沈棠的声音。
“别去。”
但他必须去。
因为那地址,是沈棠的家。
二十年前,她死前最后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