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棠推开门。
院子里,阳光正好。
但她心里沉甸甸的。
小荷的娘,叫刘婶。
住在后街的杂院里。
沈青棠换了身粗布衣裳,带着小荷从后门溜出去。
路上没碰见什么人。
到了杂院,刘婶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看见小荷,愣了一下。
“小姐?”
“刘婶,我找你问点事。”沈青棠压低声音。
刘婶擦了擦手,把人让进屋。
屋里窄小,但收拾得干净。
沈青棠没绕弯子。
“刘婶,你以前在侯府当过差?”
刘婶脸色变了变。
“……是。”
“洗衣房?”
“嗯。”
“那你见过这个吗?”
沈青棠掏出那块玉佩。
刘婶接过,手抖了一下。
“这……这是……”
“你认识?”
刘婶没说话,眼眶红了。
好半天,才开口。
“这是……我闺女的。”
沈青棠一愣。
“你闺女?”
“她叫小翠,也在侯府当差。”刘婶声音发颤,“三年前……死了。”
“怎么死的?”
“说是失足落水。”刘婶咬着牙,“可我不信。”
“为什么?”
“因为……”刘婶抬头,眼里有恨意,“她死的那天,身上穿着大红色的衣裳。”
沈青棠心里一紧。
红色。
嫁衣的颜色。
死人的颜色。
“她……跟世子有关?”
刘婶没回答,只是死死攥着那块玉佩。
“小姐,这玉佩你哪来的?”
“一只黑猫叼来的。”
刘婶脸色煞白。
“黑猫?”
“嗯,通体漆黑,眼睛是金色的。”
刘婶猛地站起来。
“它……它还在吗?”
“在。”
刘婶嘴唇哆嗦。
“那猫……是小翠养的。”
沈青棠脑子里轰的一声。
黑猫是小翠的。
小翠死了。
黑猫叼来她的玉佩。
这搞毛啊,鬼魂托猫?
“刘婶,小翠到底怎么死的?”
刘婶眼泪掉下来。
“她……她怀了世子的孩子。”
沈青棠倒吸一口凉气。
“世子不肯认,怕坏了名声。”刘婶声音越来越低,“后来……就死了。”
“落水是假的?”
“我不知道。”刘婶摇头,“但我知道,她死的那天,世子派人来找过她。”
沈青棠握紧拳头。
杀妻狂魔。
不是传闻。
是真的。
“那这块玉佩……”
“是小翠的定情物。”刘婶苦笑,“她说,是世子送的。”
沈青棠盯着玉佩。
上面那个离字。
离。
分离。
诀别。
“刘婶,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不敢。”刘婶低下头,“侯府的人,我惹不起。”
沈青棠沉默了。
是啊,她自己也惹不起。
但火已经烧起来了。
她不能退。
“刘婶,你愿意作证吗?”
刘婶抬头,眼神复杂。
“小姐,你……”
“我不想嫁给世子。”沈青棠说,“更不想让他再害人。”
刘婶咬着嘴唇。
好半天,点了点头。
“好。”
沈青棠松了口气。
但心里更沉了。
这火,烧得越来越大。
她得小心,别把自己烧死。
走出杂院,小荷小声问。
“小姐,你逗我呢?真要跟侯府对着干?”
“不然呢?”沈青棠苦笑,“等着嫁过去,然后死得不明不白?”
小荷打了个哆嗦。
两人往回走。
快到后门时,沈青棠看见一个人影。
黑衣。
冰冷。
那个年轻人。
他站在巷子口,盯着她。
沈青棠心里一凛。
“你……”
“沈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你查得够多了。”
沈青棠后退一步。
“你是谁?”
他没回答。
只是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沈青棠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这火,烧到谁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