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棠换了身衣裳,素白的,像去上坟。
小荷拦住她:“姑娘,你真要去?”
“不去,火怎么烧起来?”
她推开院门,外头阳光刺眼。
玄清道长站在廊下,手里拿着阵图,没说话。
“师父,你帮我看着家。”沈青棠说。“别让我爹乱动。”
道长点头。
沈青棠带着小荷,坐上马车,往侯府去。
路上,她闭着眼,脑子里全是昨晚的黑猫。
那只猫,救了她的命。
可它到底是谁养的?
小翠?
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睁开眼,问小荷:“你娘生前,有没有提过那只猫?”
小荷摇头:“没。我妈只说黑猫邪性,让我躲远点。”
“邪性?”沈青棠笑了。“这世道,邪性的东西多了。”
马车停在侯府门口。
门房看见她,脸色变了。
“沈……沈姑娘?”
“通报一声。”沈青棠下马车,声音不大,却稳。“就说沈家庶女,来给世子爷道歉。”
门房愣住。
“道歉?”
“对。”她笑。“我污蔑世子,心里过意不去,特来赔罪。”
小荷在后面,嘴张得老大。
姑娘,你疯了吧?
沈青棠没疯。
她是来点火的。
门房进去通报,没一会儿,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出来,上下打量她。
“沈姑娘,世子爷不在。”
“那侯爷呢?”
“侯爷也不在。”
沈青棠挑眉。
“那府里谁做主?”
管家刚要开口,一个声音从里头传来。
“我做主。”
沈青棠抬头,看见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摇着折扇,慢悠悠走出来。
他长得俊,眉眼带笑,可那笑,冷得像刀子。
“你是谁?”沈青棠问。
“我姓沈。”男子说。“沈家嫡长子,沈青松。”
沈青棠脑子嗡一声。
沈青松?
她那个被过继给远方叔父的大哥?
他怎么会在侯府?
“大哥……”她脱口而出。
“别叫哥。”沈青松收起折扇。“我早就不是沈家人了。”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你来道歉?”
“对。”
“真心的?”
“真心的。”
沈青松笑了。
“那我替世子爷收下了。”他说。“你回去吧。”
沈青棠没动。
“大哥……沈公子,我能问一句吗?”
“问。”
“你跟我爹,是不是一伙的?”
沈青松笑容僵住。
周围空气忽然凝固。
“一伙的?”他重复。“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青棠盯着他,一字一句:“刘婶死了,你知道吗?”
沈青松没说话。
“小翠也死了。”沈青棠继续说。“她们都是知道玉佩真相的人。”
她往前走一步,声音压低。
“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我?”
沈青松看着她,眼神变冷。
“你查得太多了。”他说。
“是啊。”沈青棠笑了。“可我还没查够。”
她转身,准备走。
可沈青松忽然叫住她。
“等一下。”
沈青棠回头。
“那只黑猫。”沈青松说。“你见过?”
“见过。”
“它是我养的。”
沈青棠愣住。
什么?
“你养的?”
“对。”沈青松笑。“我让它去找你的。”
沈青棠脑子一片空白。
黑猫是他养的?
那玉佩……也是他给的?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想让你查。”沈青松说。“查镇北侯府,查世子,查我爹……你爹。”
他走近她,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
“我也想活。”
沈青棠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有个帮手。
可这个帮手,是敌是友?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火,已经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