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纪委门口。
不是那种气派的大楼。老旧的院子,铁门锈了,墙根长着青苔。
一个中年男人在门口等我。
“陆先生?”
“是我。”
“请进。”
他领我进去,走过昏暗的走廊。
空气里有股霉味。
我心跳得厉害。
不是怕——是紧张。
妈的,活了三十年,头一回进这种地方。
他推开一扇门。
“请坐。”
我坐下。
对面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眼镜。
“我是纪委的赵书记。”他说,“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下张德明的情况。”
“你说。”
“你和他见过面?”
“见过。”
“几次?”
“一次。”我说,“他约我去的。”
“说了什么?”
我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
赵书记听完,没说话。
只是盯着我。
“陆先生,”他说,“你知道张德明现在在哪吗?”
“不知道。”
“他被停职了。”
“我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
“因为宏远地产的事?”
“不止。”赵书记说,“还因为有人举报他受贿。”
我愣了一下。
“举报?”
“对。”他说,“匿名举报,但证据很详细。”
“谁举报的?”
“我们还在查。”他说,“但举报信里提到了你。”
“我?”
“对。”他说,“说你是知情人。”
我心里一紧。
“我不知道什么。”我说。
“你不需要紧张。”赵书记说,“我们只是核实情况。”
他顿了顿。
“陆先生,你老婆的裁缝铺被强拆,对吧?”
“对。”
“补偿款拿到了?”
“拿到了。”
“多少钱?”
“十二万。”
“你觉得合理吗?”
“不合理。”我说,“但我不想追究了。”
“为什么?”
“因为我老婆不想。”我说,“她怕。”
赵书记看着我。
“怕什么?”
“怕我出事。”我说,“怕我们回不了头。”
他点点头。
“陆先生,”他说,“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我们可以保护你和你老婆的安全。”
“怎么配合?”
“把你和张德明的对话,还有王建国的事,写一份书面材料。”
“然后呢?”
“然后我们会调查。”他说,“如果属实,张德明会受到处理。”
我沉默了。
沈小曼的话在耳边响。
“别查了。”
“我怕。”
可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不能就这么算了。
“好。”我说,“我写。”
赵书记笑了。
“谢谢。”他说,“你是个有骨气的人。”
我没说话。
走出纪委大院。
天已经黑了。
手机响了。
是沈小曼。
“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我回来了。”
“纪委找你干嘛?”
“问张德明的事。”我说,“我答应写材料了。”
电话那头沉默。
“你……生气吗?”
“不生气。”她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你想保护我。”她说,“也想保护你自己。”
“嗯。”
“回来吧。”她说,“我做了饭。”
“好。”
挂了电话。
我站在路灯下。
风很大。
心里突然很平静。
妈的,这事还没完。
但至少——
我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