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拆迁办。
张德明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沓文件。
他抬头看我,笑了一下。
“陆先生,坐。”
我没坐。
“你老婆的事,你知道了吧?”
“什么事?”
“刘强。”他说,“李宏远的小舅子。你老婆那间裁缝铺,就是他设的局。”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
“他找了你老婆。”张德明说,“让她当钉子户。拖住拆迁进度,好让李宏远有时间转移资产。”
“她不知道。”我说。
“她知道。”张德明看着我,“她知道刘强是谁,也知道他为什么找她。”
“放屁。”
“你自己问她。”张德明把手机推过来,“电话。”
我没接。
“你老婆收了刘强的钱。”张德明说,“十万。”
“不可能。”
“转账记录在我这儿。”张德明拍了拍文件,“你要看?”
我盯着他。
“你他妈在玩我。”
“我玩你?”张德明笑了,“陆远,你查我,我也在查你。你老婆的事,我比你清楚。”
“她为什么要收钱?”
“因为刘强告诉她,只要拖三个月,补偿款翻倍。”张德明说,“你老婆缺钱,她信了。”
我胸口发闷。
“她现在在哪?”
“在家。”张德明说,“你回去问问她,是不是真的。”
我转身就走。
“陆远。”张德明在身后说,“你老婆不是坏人,她只是太想给你一个家。”
我停住。
“但你得知道真相。”他说,“不然你永远赢不了。”
我没回头。
一路开车回家。
沈小曼在厨房,锅里的粥冒着热气。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
“刘强是谁?”
她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
“你……”
“我问你,刘强是谁?”
她咬着嘴唇。
“他……他是李宏远的小舅子。”
“你认识他?”
“认识。”
“他给了你钱?”
她没说话。
“多少?”
“十万。”
我靠住墙。
“为什么?”
“他说……他说只要我不搬,补偿款就能翻倍。”沈小曼哭了,“陆远,我想多拿点钱,我想让你回来,我们买房子,好好过日子。”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知道。”
“你知不知道他在利用你?”
“知道。”她哭着说,“可我想赌一把。”
“赌?”我笑了,“你赌什么?”
“赌我们能赢。”
“赢?”我说,“你他妈在帮坏人做事,你说赢?”
“陆远……”
“别叫我。”
我走出厨房。
手机响了。
是赵书记。
“陆远,你那边怎么样?”
“糟透了。”
“怎么了?”
“我老婆。”我说,“她收了刘强的钱。”
赵书记沉默。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离婚?”
“不。”我说,“不离。”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老婆。”我说,“她做错了,我陪她扛。”
赵书记叹了口气。
“你疯了。”
“也许吧。”
挂了电话。
我走回厨房。
沈小曼蹲在地上,哭得发抖。
我蹲下去,抱住她。
“别哭了。”
“对不起……”
“我知道。”我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你……你不怪我?”
“怪。”我说,“但我们一起扛。”
她抬头看我。
“真的?”
“真的。”
她抱住我,哭得更凶。
我抱着她,心里想的是——
张德明,这事没完。
手机又响了。
是陌生号码。
“陆先生吗?”
“我是。”
“我是纪委的。”对方说,“关于张德明,我们想请你来一趟。”
我愣住。
“现在?”
“现在。”
我看了看怀里的沈小曼。
“好。”我说,“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
沈小曼看着我。
“谁?”
“纪委。”我说,“他们找张德明了。”
她瞪大眼睛。
“你……你要去?”
“去。”
“我陪你去。”
“不用。”我说,“你在这儿等我。”
“陆远……”
“等我回来。”我说,“我们还有账要算。”
她点头。
我走出门。
晨光刺眼。
风很大。
妈的。
这事,越来越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