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会议室里。
赵书记把录音又放了一遍。
沈小曼的声音,刘强的声音,清清楚楚。
“你故意当钉子户。”
“故意拖着不签。”
“然后你好拿更多的钱。”
我攥紧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
疼。
但比不上心里疼。
“陆远。”赵书记递过来一支烟,“抽一根?”
我没接。
“她为什么要这样?”我说。
“我刚才说了。”赵书记点上烟,“她觉得你欠她的。”
“欠她什么?”
“陪伴。”他说,“你在外面两年,回来几天就走。她一个人撑这个店,撑这个家。”
“那也不能……”
“不能骗你?”赵书记弹了弹烟灰,“可她就骗了。”
我站起来。
走到窗边。
外面天快亮了。
街道上有环卫工在扫落叶。
沙沙沙。
像什么东西碎了。
“录音是真的。”赵书记说,“我们技术科验过,没有剪辑痕迹。”
“我知道。”我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你还要替她扛吗?”
我转过身。
“扛什么?”
“张德明的事。”他说,“你补了税,查了举报信,现在还要继续?”
“那是两码事。”
“一码事。”赵书记说,“她骗你,你还替她出头?”
我没说话。
手机响了。
沈小曼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
接了。
“陆远?”她的声音有点慌,“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我……我煮了粥。”她说,“等你。”
“好。”
挂了电话。
赵书记看着我。
“你真要回去?”他说。
“不然呢?”
“跟她摊牌。”
“摊了。”我说,“然后呢?”
“然后离婚。”
我笑了笑。
“离了婚,我就赢了?”
“你不生气?”
“生气。”我说,“但……”
“但什么?”
“但她是我老婆。”
赵书记愣住。
“妈的。”我说,“真他妈的离谱。”
“你……”
“我知道。”我拿起外套,“我知道她骗了我。可我也知道,她为什么骗我。”
“为什么?”
“因为我真的不在。”我说,“两年,我回来几次?她一个人扛了多久?”
赵书记没说话。
“这事没完。”我说,“但今天,我先回去喝粥。”
我走出会议室。
晨光刺眼。
手机又响了。
是陌生号码。
“陆先生吗?”
“你是?”
“我是张德明的秘书。”他说,“张区长想见你。”
“现在?”
“现在。”
我站在路边。
风很大。
“好。”我说,“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
我抬头看天。
妈的。
这事越来越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