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人来得真快。
我站在世子身后,看着三个穿官服的走进来。领头那个四十来岁,眯着眼,一看就不是善茬。
“世子殿下。”他拱拱手,“下官大理寺少卿赵谦,奉命调查王妃死因。”
赵谦。
姓赵。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世子倒是镇定,“赵大人消息真灵通。”
“王妃身份贵重,下官不敢怠慢。”赵谦笑了笑,“还请世子配合。”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我身上瞟。
“这位是?”
“我夫人。”世子说。
“哦。”赵谦点点头,“听说夫人是苏捕头的女儿?”
妈的。
连这都知道。
“是。”我说,“赵大人查案,连家属底细都要摸清?”
赵谦笑笑没接话,转头看世子,“王妃的遗体,下官要查验。”
“请便。”
世子让开路。
赵谦带人进了祠堂。
我拉住世子袖子,压低声音,“他姓赵。”
“我知道。”
“账册里那个赵府……”
“先别急。”世子打断我,“看看他要干什么。”
赵谦在祠堂里转了一圈,出来时脸色变了。
“王妃是自尽的?”
“是。”世子说。
“那这把匕首……”赵谦掏出那把刻着“苏”字的匕首,“世子认识吗?”
操。
又是这玩意儿。
“认识。”世子说,“是我的。”
赵谦眉毛一挑。
“但不是我杀的。”世子补了一句。
“那是谁?”
“我娘。”
赵谦愣了。
“王妃杀的?”
“对。”
“为什么?”
世子沉默。
我插嘴,“赵大人,这案子已经结了。王妃认罪,自尽,还有什么好查的?”
赵谦看着我,眼神有点冷。
“苏捕头的女儿,果然伶牙俐齿。”
“赵大人过奖。”
“不过……”他话锋一转,“本官听说,王妃死前,留下了一封书信?”
我和世子对视一眼。
“是。”世子说。
“信呢?”
“烧了。”
赵谦眯起眼,“烧了?”
“我娘的信,我不想给别人看。”世子说,“有问题吗?”
赵谦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假。
“没问题。”他说,“只是……本官还听说,世子手里,有一本账册?”
来了。
果然冲着账册来的。
“什么账册?”世子装傻。
“老王爷的账册。”赵谦说,“有人举报,老王爷生前,涉及军需贪腐。”
“谁举报的?”
“这就不方便说了。”
世子冷笑,“赵大人,我爹刚死,你就来查他?是不是太急了点?”
“职责所在。”赵谦说,“还请世子配合。”
“我没见过什么账册。”世子说。
赵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那好吧。”他说,“本官改日再来。”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
“对了,世子。”他回头,“听说你父亲死的当晚,你就在府里?”
“是。”
“那匕首……”
“我说了,是我的,但不是我杀的。”
赵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带人走了。
门关上。
我松了口气。
“他还会来的。”我说。
“我知道。”世子说,“账册藏好了吗?”
“藏好了。”
“放在哪?”
“不能说。”我看着他,“你信我吗?”
他愣了一下。
“你又来这套。”
“不是。”我说,“我是认真的。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大理寺掺进来了,姓赵的掺进来了。你娘的信里说,账册里有凶手的名字。我猜,就是那个赵府。”
“所以呢?”
“所以,我们要去查赵府。”
“怎么查?”
“你没办法,我有。”我说,“我爹以前是捕头,认识几个大理寺的人。虽然不熟,但至少能打听点消息。”
世子看着我。
“你确定?”
“不确定。”我说,“但总比坐以待毙好。”
他想了想。
“好。”他说,“你去查,我在府里盯着。”
“盯什么?”
“小荷。”他说,“她今天表现得太正常了,反而不对劲。”
我点头。
“那你小心。”
“你也是。”
我转身要走,他叫住我。
“苏晚。”
“嗯?”
“谢谢你。”
我笑了。
“别谢我。”我说,“我只是想破案。”
走出门的时候,我听见他在后面说了一句。
“嘴硬。”
我没回头。
但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