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拉开的时候,走廊上空荡荡的。
但地上有个脚印。
湿的。
今晚没下雨。
世子脸色变了。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真有人。”
我没说话,盯着那个脚印。
不大,像是女人的脚。
“小荷?”我问。
“不像。”他说,“小荷脚比这大。”
我愣了一下。
“你连丫鬟脚大小都记得?”
“当捕头的职业病。”他苦笑,“你教的。”
我没接茬。
蹲下来看那个脚印——从走廊尽头过来,停在我们门口,然后转身往回跑。
方向是……
“后院。”我说。
“王妃住的地方?”
“对。”
世子盯着我,“你逗我呢?”
“你看我像在逗你?”
他深吸一口气。
“走。”
我们沿走廊摸过去。
夜很深,府里连灯笼都灭了大半。
月亮被云遮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摸到腰间的匕首。
——还是那把。
刻着“苏”字的。
世子在前面,脚步很轻。
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纨绔世子,走路比猫还轻。
“你练过?”我小声问。
“嗯。”他没回头,“小时候逃课练的。”
“逃课?”
“翻墙出去玩,怕被抓住。”
我忍不住笑了。
气氛松了一点。
但也就一点。
后院到了。
王妃的屋子黑着灯。
门虚掩着。
世子伸手推门。
吱呀——
屋里没人。
但桌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封信。
世子拿起来,借着月光看。
“是她的字。”他说。
“写的什么?”
他念出声:
“账册是假的。”
我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
“账册是假的。”他重复了一遍,“老王爷根本没贪那么多,账册是被人篡改过的。”
我接过信。
字迹确实是王妃的。
信很短,但信息量太大。
她说她之前认罪是因为被人威胁,对方说如果不认,就杀了世子。
她以为认了罪、死了,对方就会放过世子。
但她死了之后,对方还在动手。
所以她留了这封信。
“谁威胁她?”我问。
信上没写。
但落款处画了一个符号。
一把剑。
剑柄上刻着一个字。
“赵”。
我抬头看世子。
他脸色白得像纸。
“你信吗?”我问。
“我不知道。”他说,“但她没必要骗我们。”
“她已经死了。”我说,“死人不会骗人。”
他沉默。
“那账册呢?你查过吗?”
“查过。”我说,“每一笔都对得上。”
“但她说账册是假的。”
“对。”我说,“所以要么她在说谎,要么……账册被人动过手脚。”
“谁?”
“赵乾。”我说,“或者赵谦。”
世子盯着我。
“你怀疑赵谦?”
“我谁都怀疑。”我说,“包括你。”
他没生气。
“也对。”他说,“毕竟你才嫁过来几天。”
“三天。”我说。
“三天。”他重复,“三天,死了两个人。”
我收起信。
“走吧。”我说,“回屋。”
“不查了?”
“查。”我说,“但不是今晚。”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看我们。”
他猛地回头。
走廊尽头,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谁?”世子喝了一声。
人影没动。
我握紧匕首。
“我数三声。”我说,“不出来,我就动手了。”
“一。”
人影晃了一下。
“二。”
“别。”
声音很轻。
是个女人。
她从阴影里走出来。
是小荷。
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一把刀。
刀刃上还滴着血。